单浩笑道:“小人从洛阳来。敝帮虎威坛重开,还是小人作坛主。前日听说公子与人搁气,对头着实不少,怕公子万一应付不来,便带了几人前来呐喊助威。”
云凌风笑道:“如此劳动贵帮,在下何以克当?”
单浩笑道:“都是自家人,分甚么彼此?听说大小姐亦在此,可允小人拜见?”
云凌风指庐屋笑道:“那是自然。大小姐在那边庐屋歇息。”
单浩刚要举步过去,一眼望见柏开章,忙笑道:“先生现下可好?听说朝廷要征先生为刑部尚书呢!小人得罪过您,到时先生看在公子之面,可莫要放在心上。敝教承您关照之处多着呢。”
柏开章笑道:“单爷说笑了不是?老夫早已无心为官,只随侍云公子左右,了此残生罢了。再说贵教早已今非昔比,利市大发,还用得着他人关照?”原来自刘汉灭后,白虎教在中原江南各地分坛分舵纷纷公然亮出字号,势力大张,着实兴盛,渐渐在江湖中举足轻重。因此柏开章有此一说。
单浩笑道:“敝教怎比得中州云家?不久公子承继中州王位,领袖江湖,怕是敝教亦得听从号令哩。到时云、林两家联手,当横扫天下,谁敢不遵?公子说是不是?”
云凌风尚未开口,便听一旁席棚内有人冷冷地道:“堂堂中州王,乃武林之主,江湖之望,岂肯与尔等邪门魔教联手!公子待承继王位后,自当率我等中原正教之人,一举驱灭尔等,以使中原免遭妖魔毒手!云公子以为如何?”
单浩大怒,转眼一望,见发话之人却是黄河帮帮主奥秋,喝道:“好啊,姓奥的,你敢在公子面前挑拨离间?!白虎教向与黄河帮无怨无仇,你如此说话却是何意?”
奥秋冷笑一声,道:“白虎教与黄河帮没梁子,与中原武林却有大梁子!黄河帮虽是小帮小派,却是中原江湖一份子,岂能眼看尔等魔教横行江湖!”说着自席棚走出。云凌风看时,见他身量高大,一身青衣,柿饼脸,一个通红的大鼻子,说话嗡声嗡气的。
单浩越发恼怒,跳将起来,道:“嗬嗬!王八蛋敢向白虎教讨野火!当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黄河帮是中原大帮,势力庞大,帮众无数,本与丐帮齐名。唐亡后,黄河帮一连出了几个平庸帮主,遂使帮规废驰,人心涣散,帮众亦良莠不齐,多有造恶为非者,因此在中原江湖声名不佳。这奥秋武功虽强,人亦耿直,却并无治事才能,十年下来黄河帮便更趋式微。此番他不惧白虎教之威,凛然相斥,一旁众人固暗暗佩服,却更是担心,因白虎教现下好生兴旺,高手如云,并非黄河帮可敌。众人便纷纷上前相劝。
便听奥秋又冷笑道:“姓单的,何必作出这等狗脸!白虎教又怎的?老拳硬、势力大便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么?诸位,这白虎教潜入中原,意图叵测,欲称霸中原,奴役我中原江湖武林,我等岂能坐视?黄河帮虽是小帮,奥某虽微末之辈,却不敢贪生怕死,任魔教在中原横行!”
一番话激昂慷慨,气势过人,众人赞叹不已,连连点头,当即便有人喝起采来。
单浩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冲出人群,来至一片空场中,叫道:“姓奥的,你不是要替天行道么?徒逞口舌有甚么意味?本魔教徒在此,何不前来剿杀?有种的与我大战三百合!”单浩武功既强,才干也有,只一经发怒便冲昏头脑,往往行事不计后果。教主曾劝他多次,却本性难移,再也改不得。当下被奥秋激得暴跳如雷,便不顾云凌风、林妩明在旁,就要与奥秋动手。
汪子昆皱眉道:“单坛主太霸道了吧?万事抬不过理去,有话说话,何必一味恃武功硬来?”
单浩见是汪子昆,知其为中原江湖首脑人物,且武功极高,心中稍稍冷静,但随即又怒火中烧,红着眼道:“我道是哪个?原来是老花子!怎么,要替这王八蛋出头?也好,便与他一齐上罢!老子久欲领教领教降龙十八掌的厉害!”
汪子昆见他如此无礼,心下亦自大怒,道:“好个狂妄小辈!我倒要看看道行有多深!”将竹棒一顿,便要上前。
却见奥秋道:“割鸡焉用牛刀?汪帮主不必动怒,晚辈接他的!”便大踏步而出,面对单浩道:“姓单的,出手罢!”
此时陵中几千人人均围了过来观战,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便有被挤伤踩伤的。
云凌风见事体渐大,便向唐三使个眼色。
唐三会意,上前大喝一声道:“住手!”向两人望了一望,冷冷道:“今日云公子在此有要事需办,尔等却吵骂动手,未免太不给面子吧?莫非要搅局不成?”
奥秋却不识得唐三,问道:“阁下尊姓?”
唐三抱膀望天,傲然道:“唐门唐三!江湖无名之辈,想来奥帮主也未听说过。”
奥秋不禁浑身一震,面色微变。他人亦是吃惊不小,眼睛都盯着唐三腰间豹皮囊,露出惧色。江湖人畏惧唐门较白虎教犹有过之,见唐门人出来说话,均不敢再说,场中顿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