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他讨药还自称老子,都又好气又好笑,又佩服他轻功之高。计春笑道;“这回老乌鸦没死,当真可惜儿了的。不过想想,江湖上若无这老鸦的聒噪,倒也无趣得紧。”便取出一贴膏药,一颗药丸扔给他,道:“膏药外敷,药丸内服,三月内不得近女色,过了三个月狗脚便好利索了。”
张知刚取药要服,又笑道:“老计,不是毒药吧?”
计春笑骂道:“洒家只怕毒不死你这臭乌鸦!”
那边四大家族之人亦忙扶起万、南二人,龙震天与年绍良便埋怨二人不忍一时之忿,冒失出手,恐坏了大事。
柏开章、唐三、任明宣等人对方才万、南偷袭甚为愤怒,且四周众人对四大家族亦极不满,嘘声四起,唿哨不断,连心照、心觉等一干出家人亦连连摇头,云凌风心知四大家族今日已是颜面扫尽,激起众怒,心道:“如此便将这些厮们一举摧垮,灭此朝食,以免日后聒噪!”想至此,云凌风剑眉一竖,便要上前叫阵挑战。
正在此时,忽听陵左人头涌动,只听得一阵叫骂吵嚷声。看时,却是屠山正与一三旬上下之人横眉瞪眼对峙,互指叫骂,并揎袖捋臂,欲大打出手。四周之人见状围将过去。玄极道人看时,与屠山对骂之人却是其师侄宋锡铭,慌忙开口喝住。心觉亦将屠山喝住。喊来问时,两人吞吞吐吐将龃龉缘由说了。
原来这宋锡铭乃耒阳人,自幼在武当习武,是武当二代弟子中佼佼者,天资聪颖,于武当绵掌、凌宵剑法均有较深造诣,不在其掌门师兄之下。出师后行走荆南江北,会过无数高手,未尝一败,是以三旬不到便被称作“荆南大侠”。但此人心性太傲,气量偏狭,甚是目中无人。宋锡铭比云凌风大了十余岁,出道也早,不料云凌风出道不足两年,便已威震天下,便如名花怒放,朝暾东升,将宋锡铭名声远远盖过。宋锡铭又气又妒,如何能服?逢人便说云凌风乃仗恃其为剑圣弟子及先祖之望才得享大名。
此番宋锡铭随师伯玄极来中原,适逢终南派来邀助拳,宋锡铭正合心意,欲借此时机折辱云凌风,便极力鼓动玄极答允。玄极见事关云家,本不想插手,经不住他一再鼓动,便答允前来。宋锡铭今日一见云凌风,见其英气过人,威风出众,且手下人物尽是一时之杰,知其难犯,便觉有些气沮。正在一旁沉吟不语,却见屠山正与一群人品评武林人物,说得甚是热闹。屠山提起云凌风,不免赞不绝口,历数其事迹,言下极为推崇。宋锡铭听得妒火中烧,便冷嘲热讽,横加贬斥。屠山却是火爆脾性,见宋锡铭无礼,便与之争吵起来。两人越吵越凶,最后挤兑得僵了,便要动手相向。
得知事情首尾,心觉便训斥屠山道:“从前为师却是如何教来?习武须先养气,不得随意动粗。今日在此场合如此无礼,成何体统?将本派声名置于何地?令为师如何向道长交待?”屠山低着头不敢言语。
那边玄极道人亦劝说宋锡铭。宋锡铭却对这位师伯从来便瞧不起,加之成名已久,此番被玄极当众数落,觉得失尽颜面,便有些恼羞成怒,遂回嘴道:“您老人家便住口罢!姓云的被人捧上了天,俨然武林盟主,江湖至尊,我姓宋的受不得肉麻,便不能辩驳两句?云家便是天王老子,了不得了?”
玄极道人被师侄当众顶撞,心中不快,但他深得道家冲虚恬淡之道,并不恼怒,只道:“锡铭,当这许多前辈同道,怎可如此出言?云公子与你素无嫌隙,何必自行结怨?”
宋锡铭更面红脖粗,便要再加反驳。却见云凌风走来笑道:“道长言重了,在下素慕宋大侠之名,渴欲结识,怎会计较口舌之争?想来不过误会罢了。道长亦不必重加教训。”云凌风虽对宋锡铭无礼傲慢甚为不满,出于大局,便上前来劝。
汪子昆上前笑道:“小子说得好。老花子平生虽喜胡闹打架,不过无缘无故闹意气却从来不干,以和为贵嘛。姓屠的小子,这边来!”屠山依言上前。
汪子昆笑道:“这样罢,若不嫌老花子酒腌臜,便各自干了这碗和息酒,大伙儿揭过这一层。”便命一丐帮弟子取出三只青瓷碗,摘下腰中葫芦,满筛了三碗酒,给三人各递上一碗。
屠山道:“老屠出丑了。既是汪帮主恁说,俺愿认个错儿。”便伸手取过一碗酒。
云凌风亦取过一碗酒,笑道:“谢老花子。宋大侠意下如何?”
宋锡铭本待再说,见云凌风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眉宇间隐现严威,不由心中一寒,便欲伸手取酒。
忽听旁边有人冷冷道:“啧啧啧,再未想到堂堂荆南大侠竟如此轻易就范,当真令江湖人齿冷!”
众人转眼一望,却是万人雄之子万卓群。方才万卓群眼见佟萨非吓得大气不敢出,四大家族被逼得处尽下风,万人雄与南永刚又轻率出手,眼见云凌风等便要大举相攻,正无法可施间,突见宋锡铭闹这一出,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怎肯放过这个良机?遂出言相激,欲挑起武当派与云凌风拼斗。
宋锡铭却甚是鄙视万卓群为人,听他出言无礼,遂冷冷道:“在下如何令江湖人齿冷,还须万大公子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