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豪大笑道:“连公子也取笑洒家!自与公子在陇南别离,洒家回至吕梁山,一向无事。后刘崇借契丹之力在太原重建汉国,欲效石敬瑭故事,便不断与契丹兵滋扰晋南。洒家本不欲与之罗唣,不想这刘崇贼胆独具,竟敢打洒家主意,派兵攻打吕梁山寨,被洒家一阵杀败。洒家一怒之下,索性相助大周军马将汉军杀个落花流水。太子殿下闻知,便派了使节至山寨招安。洒家对太子之贤早有所闻,但洒家在江湖上自在惯了,不欲受官家拘束。唯太子殿下诚意殷切,几次敦请,洒家脸上挂不住,只得至开封拜见太子殿下。不想殿下十分厚遇,竟许与洒家这劳什子殿前指挥使,归赵点检节制。洒家推辞不得,只得受了。”
云凌风笑道:“原来如此。太子能得东方兄为将,可谓得了股肱膀臂。”便又与石守信见礼。
东方豪名满天下,在场中人大都认得,纷纷上前招呼寒喧。汪子昆、铁线三、游丹崖、奥秋、心照等人均是其好友,柏开章、唐三等更与其在天水共抗蕃兵,相见之下十分亲热。
正说得热闹,便见张知笑嘻嘻走上前来,围着东方豪兜了两圈,骨碌着眼只顾瞧。
东方豪心下发毛,笑道:“这乌鸦瞅甚么?又在琢磨如何损人?总不成在军旗上再添两字?”
张知笑道:“添字就免了罢。大伙儿看这厮浑身披甲,象不象那……”他伸手比划一下,“河里常见的那种东西?”
众人顿时轰然大笑,东方豪素知张知禀性,也不以为忤,只笑骂一句。
汪子昆便问起二人为何带兵来此。石守信道:“云公子乃太子殿下义弟,素来极是爱重。今闻公子在此与各派各帮搁气,唯恐有失,便命东方将军与末将率兵三万前来相助,但凭公子所命。”便与东方豪向云凌风行下军礼。
众人一听之下,齐向云凌风望去。
云凌风笑道:“多感太子盛情。然此番乃江湖之事,自应按江湖规矩办理;况此事乃在下私事,在下自能料理,不敢烦劳太子。请二位将军回京后,替在下多多拜上太子殿下,代致谢意便是。”
东方豪道:“洒家说甚么来?太子再不肯听。这不验证了?”
石守信道:“太子殿下亦知公子武功高绝,纵横江湖,再不得出事。但关心过切,遂有此举。末将虽身在朝廷,却颇知些江湖规矩。公子身为当今太子义弟,却不求荣华富贵,更不仗势欺人,实属能难可贵,怪道太子如此爱重呢。”
众人大发一赞,心照、心觉、玄极等亦是心中钦佩。唯四大家族之人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知今日再难讨得好去。
云凌风谦逊几句,笑道:“大军专程为在下来此,在下无以为报,本应犒劳一下才是。前些日子在下得了些浮财,不想却因此生起事端,暂时却动不得,却如何是好?”便目视佟萨非。佟萨非早已冷汗透衣,见状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云凌风知他狼狈,也不相逼。
四下环视一眼,却见庞好古在旁探头探脑,便笑道:“倒忘了这边还有位财神。庞老板,在下借十万银子劳军,可肯惠允?三分利,只借一天,如何?”
庞好古笑道:“公子这是说哪里话来?分明是与俺闹生分嘛!甚么借不借的?三万大军,十万两怕是不够,俺愿出二十万两!”便取出厚厚一迭银票,点出二十万两,便交与云凌风。
云凌风谢过,便将银票递与石守信。石守信忙推辞道:“怎可受公子巨款?开封到此只三百里,兵部早拨足粮饷,甚么也不缺。且太子如晓得我等受了公子银两,亦必不乐。”
东方豪亦是推辞,三人推让一番。庞好古在旁笑道:“大军到此,小人为大周臣民,献些银两军费聊表忠悃,又怎敢要云公子归还?朝廷法令开明,小人得以商贾渔利,正当乐输相报。小人不敢夸口,现腰中还颇有几文,将军只管收下便是。”
旁边一人接口道:“说的是,这厮钱财太多,库里银子都烂了,帮他花几两,也算做了好事。”
众人一阵大笑。石守信东方豪二人推辞不过,只得收下银票。东方豪随即下令,官军撤了光武陵之围,合兵一处,行军至陵南驻扎。便见兵马纷纷而动,列队依次开到陵南,肃然有序,井井有条,一声痰咳不闻。众人均赞二人治军有方。
东方豪笑道:“此乃太子之功。太子雄才伟略,治军极是严明。不是洒家夸口,放眼天下,连契丹铁骑也算在内,没哪一支军旅敢与大周兵马一争高下!”
众人赞叹一番。云凌风笑道:“二位将军请回京师缴旨罢。此地过于简陋,不能管待二位将军,待在下了结此地之事,再至开封寻二位将军叙话。”
石守信笑道:“兵山血海都滚过来了,谈甚么简陋?此番我二人奉太子之命带兵前来,虽公子嫌碍手碍脚而不用,我二人亦不敢擅离,总得亲眼看着公子了结事体才好复命呢。”
东方豪也道:“洒家便与石将军在旁为公子观战助威罢。”
云凌风笑道:“如此两位将军便请安坐,在下去去便来。”便向心觉道:“大师,这一阵还要比下去么?”
心觉合掌道:“阿弥陀佛!云檀越风采过人,志节可嘉,老衲甚是感佩。只檀越庇护凶手,以私害公,老衲却不能袖手。”
云凌风笑道:“如此说来,你我二人还是免不了一战。时辰将晚,还是早些了结罢。”
两人便重又下至场中,各自运功,拉开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