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温接过食盒,云凌风道:“多谢你家小姐费心。”命贡渊取十两银子送上。韦福笑道:“王爷客气了。”不接银子自去了。
淳于刚抢过食盒,笑道:“这真是有福不用忙,无福饿断肠,活该是洒家口福!”便将点心一样样铺在桌上,与众人食用。吃过点心,遂各自歇下。
云凌风照例在睡前趺坐半个时辰,以行气运功,炼养元神。打坐不久,却听隔壁地字客房有响动,传来搬物、走动、低声说话之声,又听店家开了正门。云凌风心道:“莫非柴小姐欲离此而去?此时正值深夜,开封城关闭已久,却无处投宿。”
正沉吟间,见赵温进得屋来,道:“禀王爷,刚才那韦福来说,柴小姐有急事离开,不及相辞王爷,命他来告罪一下。”
云凌风点头。想到方才两人隔帘清谈,弹琴吹箫,不禁一阵怅然,便有些出神,心道:“平生所见女子之中,若论娴静大方,自然要属阿明;阿菁则是娇憨爽朗;而若说美慧清雅,则非柴小姐莫属,姿色似也稍胜半筹……”想着又自失地一笑:“虽然倾盖如故,引为知音,毕竟初次相识,拿来与阿明与阿菁比较却甚是不该。”正在失笑,眼前却又出现龙馨玉的面容来,不禁心中一沉,遂拂了绮念,收摄心神,一意练功。
次日众人起床,用早点时,却仍不见铁菁瑶。云凌风去寻时,见房门大开,人却不见踪影,随身行李物件也不见了,忙去询问店家。店家却也不知她何时离店而去。众人自是不放心,出店至各处寻了一回,并无影响。云凌风不禁甚是担忧,随又想到铁菁瑶武功既高,人又刁钻机警,断无吃亏之理,也就渐渐将心放下。
看看时已不早,云凌风便与众人上路,家丁拉出坐骑来,众人骑了,遂催马向开封而去,约行一个时辰,来至开封城中。云凌风三年前携林娇来过开封城,其时城中甚是破敝,房塌墙坍,百业凋败,人丁亦甚稀少。而此番重来,开封城已大为不同,屋宇严整,民生富庶,透出一股兴旺气象来。云凌风想起其时与郭、赵二人结义的情形来,心道:“大哥确是治国大才,开封如今之繁胜即可为证。二哥亦是非同小可之人。不知二人在晋北战事如何。只是公主被劫,开封城应如临大敌、氛围紧张才是,现下却一切如常,连捕快都见不到一个,当真有些奇怪”
众人到了城中,先在“太白居”客栈安顿下来,便商量如何行事才是。张知笑道:“有甚可商量处?直接知会大内,找那些倒霉蛋侍卫就是了,老子正急着想看看这些龟孙被人揍成甚么样子。”
唐三却道:“公主被劫,缉捕贼人之事定是着落在顺天府,先去寻顺天府问问才是,也好知晓一下案情与贼人行踪。”
淳于刚笑道:“那贼人能劫走公主,顺天府的捕快逮得住么?”
云凌风道:“不管怎样,顺天府辖理整个开封城,便是出于礼数,也应知会一下才是。这就去罢。”
于是几人出了太白居,打马来至顺天府,命门房衙役知会府尹。其时府尹正升堂理案,闻得皇帝义弟来访,急忙退堂,亲自将一行人接入签押房中落座。彼此寒喧几句,云凌风便说了来意。不想府尹却对此事全不知晓,现下晓得公主被劫,开封城出了如此巨案,自己定是难逃干系,不禁吓得面无人色,却又奇怪如此大事为何不知会自己。云凌风见府尹竟然对此事并不知情,心中不耐,便请府尹代为知会内务府与大内侍卫总管。府尹惟惟听命,便急忙出去分派差事。
府尹出去后,唐三笑骂道:“昏蛋!先人板板的。如此大事也不晓得,真不知咋选了这么个活宝知这天下第一府。”
张知笑道:“瞧龟孙那熊样子,听说公主被劫吓得差点拉裤裆里,老子敢打赌,这龟孙这会儿想的肯定不是公主如何如何,而是他脑袋瓜子上的乌纱帽能否保得住。”
云凌风笑道:“倒也不能如此说。此乃皇家私事,自然知晓之人越少越好,否则却用不着我等了,只索将此案交与刑部也就是了。”
几人在签押房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内务府及大内来人。正不耐烦间,只听外面一阵喧哗,门外赵温进来禀道:“大内总管吕敦朋携同僚来拜会王爷。”
云凌风道:“有请!”
便见一个身着大内侍卫服色、昂藏魁梧、满面虬髯的大汉走进,身后跟着两人,亦是侍卫服色,品级较那大汉为低。那大汉向云凌风躬身道施礼:“卑职吕敦朋参见王爷!”
云凌风知吕敦朋乃崆峒出身,以劈挂手、劈挂镗功夫驰名江湖、京师无对,且为皇帝远亲,才当上这大内侍卫总管。
当下云凌风还礼让座,道:“吕总管毋须客气。请坐!”彼此揖让一番方才坐下。那两人也行礼通了姓名,一人名党度,一人名赵安邦。云凌风听党度名字好熟,仔细一想,方忆起三年前在洛阳醉仙楼遇见过,当时党度奉汉廷之命,至洛阳捉拿单浩等白虎教徒,并欲对林娇不利,被自己击退。想不到今天又钻营到周廷大内任职,心下倒也佩服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