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叙天机陈抟劝二郞显神威凌风伏诸伍四
陈抟叹道:“以王爷盛德,自然不会为恶。然大道渊深,天机难测,‘逆天’之举未必尽是恶行。君不见古来忠臣义士每每遭难,并非因其奸恶过人,而是所行违逆了天意。如比干、箕子,乃商末贤臣,自家德行无亏,却于武王将兴之时,违逆天意全力辅佐纣王,遂一被诛,一被髡,良可叹息也。”
云凌风笑道:“照道长如此说来,忠臣烈士再作不得了?纵然武王将兴,纣王当灭,若比干、箕子叛出朝歌,转去铺佐武王,固是顺了天意,然千古以来所传者,大约未必是美名了罢。”
陈抟面上微微一红,笑道:“王爷说哪里话来,贫道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并非是说忠臣烈士作不得。”
顿了一顿,吃了一口茶,陈抟又道:“闻得王爷数年前开封城与当今陛下与赵点检八拜结义,可有此事?”
云凌风点头,叹道:“确有此事,其时正值后汉刘承祐践祚施政。不觉一晃数年,已是朝代更迭,江山易姓,思及前事,当真仿佛如同隔世。道长问怎的?”
陈抟点头道:“说起来真算得风云际会了。依王爷看来,当今圣上乃何等人主?”
云凌风道:“自然可称英主。郭威若无其辅弼相助,若想灭汉建周,怕是大为不易。而即位以来,屡有德政于民,且南讨唐、蜀、吴越,北抗契丹、北汉,使胡虏不敢南下牧马,当年石敬塘所失之燕云十六州眼见便要光复,自唐亡以来未有此人也,称其雄才大略并不为过。”
陈抟叹道:“王爷说得不错,当今天子确是雄杰之主,圣明之极,本应是秦皇、汉武、唐宗之类人物,只可惜……唉!”
云凌风皱眉道:“可惜甚么?道长有话何不明言?”
陈抟注目望着云凌风,道:“以王爷之聪察睿智,何须贫道将话点明?莫非王爷当真看不出,天下盛世将终,大变在即?”
云凌风心中不快,作色道:“道长法驾自华山千里而来,便是以此危言乱论来诉于在下么?”
陈抟见云凌风眼中现出厉色,笑道:“王爷不必动怒,贫道不过据实而论罢了。近来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垣茫茫一片,黯淡不明,客星已近,天下大变便在这几年之间了。”
云凌风心中更是不快,道:“道长怕仍是危言悚听了。当今陛下又非昏乱暴戾之君,何来客星相犯紫垣?”
陈抟叹道:“当今岂是昏乱暴戾之君?然恕贫道直言,圣上龙体欠佳,怕是享年不永,不得逞其大志,也是天意难违罢。”
云凌风早知义兄向来多病,近年又率军南征北讨,身子已然不支,见陈抟如此说,心中不禁一沉,道:“现天下百姓归心,朝政操持在忠臣贤良之手,便算不幸山陵崩,又何来甚么大变?二哥赵点检等均乃忠义血诚之辈,定全力辅佐新君,又会出甚么事?嘿嘿,便是在下区区不才,如当真遇上事体,亦不会袖手旁观。”
陈抟面色微变,欲言又止,转而笑道:“既说到赵点检,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云凌风道:“赵二哥为人慷慨仁慈,豪气过人,文韬武略俱佳,乃万人之敌,实是当世不可多得之人。”
陈抟点头笑道:“王爷所见正与贫道相同。此人相格极贵,将来实是不可限量。不怕王爷笑话,贫道此来开封,虽是天意,却也有些私心,说来竟与市侩无别,不说也罢。”
云凌风笑道:“私心孰人无有?呵呵,道长此来开封,但有所命,在下自当尽力。”
陈抟笑道:“甭说无事,便有事也不敢劳王爷大驾。贫道此来,只为劝王爷一句,天意难抗,天命难违,王爷虽英武绝伦,亦不可拂了天意,否则祸不可测。只须王爷不以私情害公义,自然福祚绵长,子孙昌盛。”
云凌风揣其话语,只觉颇有威胁之意,心中更是不快,刚要说话,便听张知笑道:“陈老道,说起这赵匡胤,老子曾听市井那帮闲汉龟孙说起,你老道曾在华山与赵匡胤下棋赌胜,赌注便是华山,赵匡胤最后棋力不敌,将华山输了给你,可有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