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他的眉头也锁紧了。
他早听说禅心坏了,可从没亲眼瞧过到底多糟。
可谁能想到,这画是用“没骨法”画的?
慈太后平时几乎不用这种画法,只在晚年偶尔尝试。
那花瓣线条细得像头发丝,颜色层层叠叠,变化莫测。
红中透粉,粉里藏紫,每一层都需精准调配,稍有偏差就会失了神韵。
再加上纸张发黄发黑。
原来的颜料早晕成一片,根本看不出层次。
更糟的是,纸面还长了霉,虫子咬出了几个洞。
三重烂摊子堆一块儿,想原样复原?
根本不可能!
姚华崎缓缓扭头,冷冷扫了薛成炎一眼。
就这一眼,薛成炎瞬间明白了。
他,真的修不了这幅禅心。
更棘手的是,这幅作品用的是南薛家特有的“双面绣透光技法”。
正面是佛莲绽放,背面则是经文流转。
两面必须同时修复,且不能有丝毫偏差。
否则,一经展开,光线下交错错位,整幅作品便宣告作废。
薛念云安静站着,垂眸敛神,指尖轻轻搭在身侧。
她等了几秒,忽然开口。
“姚专家,您估摸着,几天能修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看向姚华崎。
毕竟,在古书画修复界,姚华崎三个字几乎是权威的代名词。
姚华崎年过六旬,身形瘦削,白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他抬头看着薛念云,目光里带着审视。
“真是后生可畏啊。”
薛念云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
“姚专家这话,说得我都不太懂了。”
姚华崎冷哼一声。
“好啊,我就看着,你这北薛传人,怎么把这花萼给修好!”
毕竟,南薛家虽是世家。
但近几年式微,真正拿得出手的作品少之又少。
“不光我看,我还得请全省专家,一起过来见证这稀罕事儿!”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年轻人,来指点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薛念云装作听不懂,眉眼依旧平和。
“哦?您意思是……这活儿,您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