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骑马都要我护着,打马贼的时候手都在抖,现在我伤成这样,难不成还要我背着你跑?
贺瑾儿,你别天真了,我苏遇白要护的人,得是能自己站稳的,不是需要我时时刻刻盯着的累赘。”
他说完,就看见贺瑾儿的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了,她攥着他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苏遇白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逼着自己别移开目光,甚至故意把头扭向洞口,假装没看见她掉眼泪的样子。
山洞里静了下来,只有外面风吹过洞口的声音,还有贺瑾儿压抑的啜泣声,一声一声,像小锤子一样砸在苏遇白的心上。
他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脑子清醒了些。这样也好,让她彻底死了心,早点回家,她不是一直想回去吗?
可没等他想好下一句该说什么,就感觉有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猛地回头。
看见贺瑾儿凑到他面前,眼泪还在掉,却伸手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苏遇白,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手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看见你胳膊流血,我慌了。我跟你走不是因为我走不了,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走。”
苏遇白怔怔地看着她,她的指尖还停在他的耳后,带着点凉意,却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想说“你别胡说”,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她一点点靠近。
直到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没碰到他受伤的地方,只是轻轻靠着。
“我以前总觉得,你是个薄情人,我是个老实人。
我们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但终究还是不一样,这个世界上我最怕欠你人情,怕别人说我攀附你。”
贺瑾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可刚才你把我塞进山洞,自己冲出去引开骑兵的时候。
我才知道,我怕的不是欠人情,是怕你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
苏遇白的肩膀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透过官袍渗进来,烫在他的皮肤上,连伤口的疼都好像轻了些。
他想说“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放在了她的背上,动作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你不该喜欢我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可能要死了,也给不了你……”他没说完,就被贺瑾儿打断了。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活着。”
贺瑾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格外亮,“你说要带我回镇上逛庙会,要吃我娘做的桂花糕,这些话你不能不算数。
你现在伤成这样,我更不能走,我得看着你好起来,看着你跟我一起回家。”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沾了药粉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肩膀上的旧纱布。
血痂粘在皮肤上,一扯就疼,苏遇白闷哼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看着贺瑾儿的侧脸。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抿着嘴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上药的时候还会对着伤口轻轻吹口气,像小时候他娘给他处理伤口时那样。
“疼就说一声,别忍着。”贺瑾儿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
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盯着自己,脸颊一下子红了,连忙低下头。
手指却更轻了些,“我娘说,上药的时候吹一吹,就不那么疼了……我小时候摔跤,她都这么给我弄。”
苏遇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说“我不疼”,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好”。
他甚至忍不住,用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她的头发很软,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和边疆的风沙味混在一起,却格外让人安心。
贺瑾儿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头埋得更低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你别想着赶我走了。
我已经想好了,要是真遇到北狄人,我就跟你一起跑,实在跑不了,我手里还有短刀,也能帮你挡一下……”
“不行。”苏遇白打断她,语气又硬了些,“真到那时候,你就拿着玉佩跑,别管我。
我有钱,他们抓我还有用,抓你没用,只会……”他说到这里,又卡住了。
他不敢说“只会伤害你”,怕自己一说,就再也忍不住想把她护在身后。
贺瑾儿却不依,她包扎好伤口,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小倔强:“我不跑,要走一起走。
你要是再赶我,我就……我就把你的玉佩扔了,到时候我也找不到福子,你就只能带着我一起走。”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玉佩,那块刻着“苏”字的玉佩被她攥得发烫,边缘都磨得光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