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尊战傀,包括一直“盯”着秦川的那尊土黄色战傀,同时收回了目光和气息。它们动作整齐划一,面向水潭边的姜茶,缓缓地、单膝跪地!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或是能量核心,齐刷刷地“望”向姜茶,发出一种古老而晦涩、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恭敬意志波动,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向着它们唯一的主人,发出无声的宣告:
“拜见主人!”
轰隆!
这无声的朝拜,比帝剑复苏的动静更让秦川神魂巨震!他猛地转头,看向姜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种冰冷的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诡异,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姜茶对镇魔渊如此了解?为什么她能精准感知帝剑残骸?为什么那战傀时而攻击时而无视?为什么她拼着本源受损也要动用空间梭救他?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确保帝剑剑灵能顺利到达这里!
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一场将他蒙在鼓里,利用他重瞳和运气来到此地的大戏!
而就在秦川心绪激**,难以自持之际,他猛地感觉到,自己与姜茶之间那道由天道见证的主仆契约纽带,剧烈地闪烁起来!
下一刻,那悬浮于姜茶身前、已然复苏部分神威的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对着那无形的契约纽带,轻轻一斩!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但秦川清晰地感觉到,灵魂中某种重要的联系,应声而断!仿佛一直束缚着的某种枷锁消失了,但同时,某种曾经存在过的羁绊,也彻底烟消云散!
契约……被斩断了!
由这柄曾经承载天命、镇压寰宇的帝剑亲自斩断,天道亦无法干涉!
姜茶的身影微微一颤,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分,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更加自由,也更加……淡漠。那是一种彻底摆脱了束缚,回归本来身份的姿态。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秦川那双充满了震惊、愤怒、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痛楚的重瞳。
地下空腔内,一时间只剩下镇魔渊震动产生的轰鸣,以及帝剑微微嗡鸣的声音。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秦川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是吗?”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尊依旧跪地不起的战傀,“这些……是你的手下?你一直都知道?你一直在……演戏?”
“我……”
姜茶沉默了。她看着秦川,看着这个曾经名义上是她主人,与她共历过生死,嘴贱心却未必真的坏的少年。
她看到他眼中的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愤怒,也看到了那深处一闪而过的……受伤。
她握着帝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很快,那丝微不可查的波动被她压下。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空灵,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些许无奈和认命的语气,而是恢复了属于上古姜家圣女的那份高贵、疏离与威严。
“我乃姜家圣女,体内流淌着太古帝血,身负复苏家族荣光之使命。”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话语中的含义已然清晰。
“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可能永远成为任何人的仆从,即便是天道契约,亦不行。”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秦川几乎报废又恢复如初的双臂,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距离感:“秦川,念在你一路护持,并未真正伤害于我,甚至助我抵达此地的份上,今日之事,你我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帝剑已部分复苏,镇魔渊即将产生剧变,此地不宜久留。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秦川,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牵扯不必要的因果。
她抬手,那半复苏的帝剑发出一声嗡鸣,落入她掌心,剑身流转的帝道符文将她周身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