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琰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伤处的痛令他脸色发白,却不能令他手上松开一点。江望月不想他加重伤势,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坐在床沿。
“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别走,”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可以,你放松下来,我好为你疗伤。”江望月一向照顾病患,此时显得很好说话。
“你这样。。。。。。这样抚弄我的身体,我放松不了。”
赖琰的话带着**裸的渴望与指控,江望月动作一顿,终于抬眸正眼看他。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羞恼,只有一丝极淡的、如同看顽石的不解。
“放开我。”她淡淡道。
“不放!”他分外执拗。
江望月不再多话,手指微微一弹,赖琰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江望月已经起身,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道:
“勿起妄念,否则你的伤会让你走火入魔。”
妄念?
什么是妄念?
他喜欢她,那么喜欢她,怎么能算是妄念呢?
难道是因为他不配吗?
他的月亮是将军府千娇万贵的大小姐,或许只有忠勇侯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她。可他连喜欢都不行吗?他又不求名分,为什么不行?
他幽幽看向江望月,突然开口道:
“是不是,因为我不配?”
真是痴儿。
江望月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何必执着于此相。”
窗外日光渐暗,她点了灯,却发现赖琰看着她的眼比烛火还要亮。
她突然了然地笑了。
想到自己当年在玄门,也曾经在一棵枯死的桃树下痛哭流涕,一遍遍执拗地质问天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最喜欢的桃树死掉。
那时候的心思与赖琰此时,大概相似。
或许少年皆是这般。
“赖琰。。。。。。”
她难得耐着性子,走回床边缓缓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万物有情,亦无情,之于你我皆如是,不必执着,明白吗?”
赖琰愣了愣,他生在将军府,跟着识过字,可没进过学堂。江望月说的话,他有听没有懂,直接摇了摇头:
“不明白。”
“放下我执,方得自在。”江望月又解释了一遍。
可此时赖琰眼里猛地亮起一种诡异的光彩,他像是从这段话里捕捉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欣喜开口:
“等等!你的意思是。。。。。。天地无情,万物就都是狗。那。。。。。。那若是你也无情,我便是你的狗了,对吗?”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抓住了什么真理,语气变得异常偏执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那很好!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狗!只要你别不理我!别扔下我!”
“。。。。。。”
江望月彻底无语。
她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完全扭曲了她本意的少年,第一次产生了对牛弹琴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