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内,灯火通明。
丫鬟仆妇们步履匆匆,端着热水、药盏穿梭于廊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化不开的药味。
二小姐叶凝香的闺房外,两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聚在一处,低声交换着意见,说了半天还是眉头紧锁,摇头叹息。
他们已经在国公府待了十来天,这二小姐的病却时好时坏,根本稳不下来。他们讨论了许久,也拿不出个切实有效的法子。只能斟酌着药方,添减几味固本培元的药材,吊着性命看看这位二小姐自己能不能挺过来了。
叶明丞守在妹妹房外,眼底布满了血丝,满是疲惫与忧色。听到门外通传江望月到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讶异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他快步迎了出去,亲自将江望月迎进院内偏厅:
“江姑娘。。。你来了!”
“嗯。”
江望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这是什么人?怎么叶世子亲自去接?”
两位太医停下笔,疑惑又带着几分审视地看向门口。
见来者竟是一个衣着素净、年纪极轻的女子,不由得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怀疑与不以为然。
“这是哪家的小姐?莫非是国公府的亲戚?此时来添什么乱?”
“江姑娘哪家姑娘?”
国公府的下人们也在偷偷打量着江望月。她们还没见过自家世子为哪家的姑娘这么殷勤过,亲自去接,亲奉茶水?
一众人看傻了眼。江望月对周遭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漠不关心。只对叶明丞微微颔首,直接问道:
“二小姐现在情况如何?”
“凝香她,”叶明丞叹了口气,“从昨夜本来还好好的,今天午后突然呕血不止,昏厥数次,气息越来越弱,吃了几副药了,都不见好。”
果然如此。
江望月凝神感知了一下内间逸散出的、更加浓浊的病气与死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对叶明丞道:
“带我去看看她,或许我可以为她探一探病源。”
话音未落,就见资历最老的陈太医上前一步,沉着脸拦在了江望月面前。
他先对着叶明丞拱了拱手,斜了眼江望月,慢条斯理道:
“世子爷,二小姐如今已是万分危急之时,经不起任何折腾。这位。。。。。。姑娘,”他上下扫了江望月一眼,“在下太医署陈朗。不知这位姑娘师从哪里?在太医署可有挂职?有何凭据能在此等情况下为二小姐诊治?若是出了差池,谁又来担这个责任?我等在此侍奉已久,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陈朗的一番话,看似关切,却是无礼至极。
叶明丞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却见江望月轻轻抬手,止住了他。她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陈朗陈太医,淡淡开口道:
“你们在这里治了多久了?”
“已有十二天了。”陈朗昂头答道。
“哦。”江望月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缓缓道:“十二天还治不好病,你们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