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最终只得暗暗说服自己: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相。事已至此,银钱已付,除了相信这位莫测高深的小道长,他也别无选择。他只盼这道士的手段,真能配得上他那冷得冻死人的气场和贵得吓死人的价钱。让他的脑袋,在二夫人那里多存几天。
另一边,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光线晦暗。只有皇帝与申国公叶崇德在内。
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内侍从外推开,一道明亮晨光霎时劈入,照亮了空中浮动微尘。叶明丞与江望月一前一后步入御书房,于御案前恭敬跪拜,口呼万岁。
御案后,身着明黄常服的皇帝沉默不语。
他年约五十上下,鬓角霜华早染,但身形依旧挺拔,带着久居上位的深沉威压。他背光而坐,大半面孔隐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唯有一双眼,浑浊却锐利,直直落在下方跪着的江望月身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在她低垂的眉眼,沉静的面容上细细逡巡。良久,才缓缓开口:
“平身。”
“谢陛下。”两人起身,垂首而立。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旧锁在江望月身上,不经意地开口:
“朕听闻,你精通炼丹制药之术?年纪轻轻,从何学来?”
江望月眼帘微抬,声音平静无波:
“回陛下,民女自幼体弱,家人为求民女活命,便将民女送入玄门修行。幸得师父垂怜,倾囊相授,故而略通一二。”
她的话半真半假。此间虽灵气稀薄,但修行之人并未绝迹,玄门奇术于世间也并非奇闻秘事。只不过,在这条逆天而行的漫漫长路上,究竟有几人能真正窥见天门,登临大道,就另当别论了。
皇帝冷冷一笑,不置可否:“哦?玄门手段,果真如此神奇?敢称能胜过朕这太医院的诸多国手?”
我有这么说过吗?
江望月抬眸,极轻地扫过御案下方侍立的申国公叶崇德。
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端方严肃的国公大人,扯起谎来竟也是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物。
“岂敢。”江望月低下头,微微拱手,“玄门小道,各有专攻,岂敢与太医院诸位圣手相较。不过是机缘巧合,偶有所得罢了。”
江望月应对得滴水不漏,获得了叶崇德投来的赞许目光。
忽然,皇帝眉头一蹙,目光落在江望月纤细脖颈间露出的一截极细的银链上。眼神顿时变得幽深莫测,沉声道:
“朕还听闻,你身上戴着一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玉?”
叶明丞心中猛地一凛。他没想到夜宴之上神玉认主的流言,竟如此之快便传入了宫中。
他瞬间意识到,以当今皇帝对长生的执念,对这传说中的神玉,岂会没有贪念?甚至他们今日能如此顺利的进宫,都有可能归功于那块神玉。
叶明丞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江望月重伤未愈,疗伤全靠那块神玉维系,若皇帝此番宣他们进宫,是要那块玉,那她岂不是要被活生生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