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脸色更沉,苏绾棠也想起这几年他性情大变,稍有不顺便要大发脾气,于是也不愿惹了他,又将语气放软了些,说:
“之所以有那句话,只是想说明我已经长大了,不愿让兄长担心罢了,倒是兄长,更应多注意身体,早日恢复如常才好。”
“他们侍候的不称心,各个都笨手笨脚。”沈砚舟语气发闷。
可他们侍候的不称心关她什么事?
她不是仆人,难道他一日不大好,她就必须一日候着?
诚然,若换做从前,苏绾棠是甘愿一直照顾的,可如今她再不想为他做什么了。
“知道了,我会跟母亲说,让母亲多挑一些机灵的来侍候,兄长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别累着了。”
话说完,恰好宣意来禀报,说马车已经套好了。
苏绾棠当即对沈砚舟欠了欠身,“兄长,那我就先走了,兄长放心,我会先跟母亲说好的。”
直起身,她不等沈砚舟再开口就抬脚离去。
沈砚舟错愕。
明明昨日还对他千依百顺,怎的今日忽然就如此冷淡?
竟好似将他当做个麻烦,恨不得早些避开,不愿再与他多说半句话!
难道,就因为祖母提了婚事,她有意避嫌?
可过去三年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连自己的清誉都不顾。
现在又有什么好避嫌的?
——
云霞山庄极为幽静,山庄里的温泉更是远近闻名。
原本这是老夫人的陪嫁,山庄的营收只是些被温泉滋养的特产作物,可沈府被削爵后日渐没落,沈砚舟后来又重伤,沈府一度陷入未来无望的飘摇之中,老夫人为了支撑门楣,才让管事定期将温泉对外开放。
如今正是无客的时候。
管事早得了苏绾棠要来的消息,已经将沈府自留的宅院重新收拾了一番,后院里就有一口最好的汤泉。
苏绾棠用完饭便由兰心宣意侍候着去汤泉,打算好好泡一泡,再舒舒服服睡个觉。
泡了好一会儿,一直隐隐发胀的头终于开始舒缓,苏绾棠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忍不住长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险些要睡着时,只听“咚”的一声传来,随即水花四溅。
“姑娘,好像有人掉进来了!”兰心惊道。
随后忙和宣意一起将苏绾棠拉起来,并飞速披上衣裳。
“来人啊,快来看看这池子!”宣意冲外面大喊。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手忽然从池子里伸了出来,紧紧抓着池边。
宣意嗓音一滞,紧跟着,就见一个黑影从池子里冒出来。
但来人似乎力竭,只爬了一半,还没彻底上岸就头一栽,昏迷过去。
兰心吓得发抖,“姑娘,咱们快走吧,让管事来处理。”
可苏绾棠看了那人一会儿后,不禁微微颦眉,随后蹲下身,小心将那人被打湿的头发从脸颊上拨开。
就着月色,一张精美绝伦的脸映入眼帘。
果然是他。
可他怎么又受伤了?
不对,这时候他应该还在北疆战场,怎的忽然回来了,还又遭人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