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桃?她早就死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门外那两具匍匐的骸骨,
“那其中一具,才是绿桃。这个……”
她看向角落的女子,
“不过是绿桃生前,在这冷宫里唯一交好的姐妹,叫妞姐。绿桃死后,她就成了这副模样。”
沈忆秋心中一惊:
“绿桃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苏嬷嬷语气平淡:
“早就死了,死在那场鼠疫里。”
沈忆秋蹙紧眉头,直接点破:
“可是,外面根本就没有爆发过真正的鼠疫,不是吗?”
苏嬷嬷闻言,猛地抬起头,紧紧盯住沈忆秋,很意外:
“你是如何得知的?”
“那两具骸骨。我在边疆见过真正的鼠疫死者,骨骼会因特定病变出现异常,尤其是关节处。可门外那两具,骨骼形态相对完好,并无此特征。”
她微微停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看到了殿外墙角下,生着几株紫花地丁和蒲公英。”
“嬷嬷久居宫中或许不知,这两种草药,在民间正是常用于应对鼠疫,清热解毒之物。”
“若此地真爆发过致命鼠疫,宫中防疫,首要便是清除秽物,焚烧掩埋,绝无可能任由能治此病的草药在疫区中心茂盛生长。”
“骸骨无鼠疫之症,疫区反生救命之药……这鼠疫之说,岂非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苏嬷嬷听完,古怪地笑了一下,随意道:
“这深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被安上了各种名号的尸体。是病死的,毒死的,还是……被处理掉的,谁又会在意呢?”
“是不是鼠疫,又有什么要紧?如今不过是一滩枯骨,再过几年,怕是连骨头都被虫蚁野狗叼磨干净了,那便真的不存在了。就像老婆子我一样,迟早也是这个下场。”
她的语气全然是麻木和悲凉。
沈忆秋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我在意。”
她看着苏嬷嬷惊愕的目光,指着门外的尸骨:
“绿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