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缘来是你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竺砚秋怔怔地看着池陨。
他通红的眼底翻涌着沉重得她几乎无法承受的情绪。
那句“那就是我”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完这句话后,池陨又沉默了许久。
久到竺砚秋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用嘶哑的声音继续缓缓说道:
“那天……是我十五岁生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是我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并且即将被接回京北这个所谓的‘家’的日子。”
竺砚秋的心猛地一沉。
“我妈,”池陨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她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池家愿意承认我,她很高兴疯了。。”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但高兴过后,她又害怕,怕因为她的存在,让我继承池家的路有阻碍。所以,她做了个决定。”
池陨面无表情,“她把自己送进了精神病院。”
竺砚秋呼吸一窒。
“她认为,只有她彻底‘消失’,变成一个没有威胁的、被关起来的疯子,池方平和沈星棠才会放心接纳我,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池家的一切。”
竺砚秋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发冷。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扭曲而绝望的爱。
“她说,这是她送给我生命中最好的礼物。”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竺砚秋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池陨的眼底总是藏着化不开的冰寒,为什么他所谓的“父母”是这样的态度。
也终于明白,当年那个冬夜,站在桥上的少年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冷。
并不是身体冷,而是被至亲以爱为名彻底抛弃的、彻骨的绝望。
“她告诉她的决定后,我就跑了出来,不知道能去哪里。”池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那座桥。下面河水很黑,看起来很安静,可以隔绝所有喧嚣的安静。”
他没有说下去,但竺砚秋已经懂了。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哪怕,他现在好端端地坐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