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陨抚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
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心莫名地紧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稳:“什么事?”
竺砚秋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安稳的姿势,才轻声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陆序白来苏州他外婆家度假,阴差阳错遇见我,很快就跟我告白。”
“竺望舒以前只是暗中给我使绊子。但这件事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她深吸了口气:“告白这事没多久,我们跟大伯家有次小聚会。饭桌上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觉得头昏沉沉的。姐姐说看我不太舒服,要扶我回房休息。”
听到这里,池陨的下颌线倏然。
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
“我那时还天真地想跟她修复关系,看她关心我也没怀疑什么。结果……我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一动都不能动。”
竺砚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屈辱和后怕,“房间里有股很奇异的香味,我一闻就知道那是什么,赶紧屏住了呼吸,可早就晚了。再然后……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竺远征。”
“他喝得醉醺醺的,眼神很可怕,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朝我扑过来。我拼命想喊,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想挣扎,根本没有力气……”
池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竺砚秋该有多么绝望。
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发顶,无声地给予安慰。
“就在我以为完了的时候,我养的那只黑猫,叫墨墨,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竺砚秋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它平时那么乖,那天却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挠竺远征的脸。”
“最后……被竺远征一把抓住,狠狠地摔在了墙上。”竺砚秋嘴唇都在颤抖,
“可我根本没空管它。只能靠着它用命给我搏来的一丝生机,拼命往门口挪。”
“还好,我使尽全身的力气挪到门口,看到了一个人——我们家的保姆。”
“我想求救,可下一秒就晕了过去,我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晕的。”
竺砚秋死死地攥着拳。
说完这段隐藏在心中的惨痛记忆,才微微放松了些。
池陨立刻抓住她的手,用温暖干燥的掌心拂去她掌心黏腻的冷汗。
竺砚秋再次深呼吸,继续道:
“等我醒来,一切都变了。”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悲哀,“父母和姐姐的说法一模一样,说我是因为不满他们对姐姐更好,产生了幻觉,故意诬陷大伯。
“他们说墨墨是自己发狂撞墙死的,没有一个人信我。而那个保姆,在我醒来之前就被送走了。我从此成了竺家亲戚戳脊梁骨的人,成了父母眼里影响家庭和谐的人。”
她抬起泪眼,看向池陨:“可是池陨,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字的谎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池陨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无法想象,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女孩,是如何在至亲的联手背叛和构陷下,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难怪,她会被茉莉激发急性应激症。
竺望舒竟然还敢在她面前养黑猫,还抱着去她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