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像是失了心的王恭妃,怿心总不免设身处地去替王恭妃想,若是今日是要她在在常洵与轩姝之间做抉择……
不,她着实不敢往下想了。
有时候,有选择要比没有选择痛苦得多。
怿心却也不免恼恨王恭妃,弄到如此境地,着实也不能不说是她自作自受。
王恭妃的眼睛很疼,疼到殿内暖暗的光线都叫她的双眼灼烫难耐。
春芨剧烈咳嗽了两声,双手撑在地上急道:“娘娘,您再不做决定,两个孩子都会死的。”
王恭妃的视线向着景阳宫门外望去,门口滴水檐下,何玄枫正侧身立着。
殿内的灯光照出去,廊下一片黑白分明。
何玄枫便站在那黑暗与光亮的交界处,看着一坎之隔的殿内一颗心碎成齑粉的王零露。
他很想走进去扶起她,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让她不必这般无助孤独。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与她维持着三丈远的距离,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痛彻心扉,看着她去做这个世上最残忍的决定。
或许这三丈远的距离,已经遥远到这辈子都无法跨越,里头隔着沧海桑田的时空变换。
她不再是当初的宫女零露,他与她也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王恭妃通体生出无限的寒意来,冷得她瑟瑟颤抖。
**的两个孩子突然开始抽搐起来,怿心着实不忍去看,只好侧过身,将自己的半个身子藏在了朱翊钧身后。
看着他身上衣袍上绣着的腾云金龙,怿心竟觉得眼前的朱翊钧,正如这衣上金龙,看着栩栩如生凌空腾飞,实则到底也不过只是衣上刺绣,无奈至极。
王恭妃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看着两个在鬼门关徘徊的孩子,心像是在油锅之中狠狠煎熬。
她仰起头,肆虐的眼泪便顺着她的眼角涟涟落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天爷,你拿我的命走,你用我的命换嫄儿的命啊……”
轩嫄不过三岁不到的年纪,比常洛还小两岁,身体瘦弱,毒性的侵害在她身上便表现得越发明显。
轩嫄开始呛咳,樱桃小口之内溅出血沫子来,身上的震颤也愈发开始猛烈。
张明跪在王恭妃面前,“恭妃娘娘,再不用药就来不及了,娘娘!”
“啊!”王恭妃凄厉呼号一声,她抱起轩嫄在怀中,连连退了好几步,直到靠到墙边才停下,“嫄儿,我的嫄儿……”
张明早已准备好了加了药粉的汤药,见状便即刻将汤药奉到了王恭妃身边,急切道:“恭妃娘娘,快给四公主喝下汤药。”
王恭妃紧紧搂着轩嫄,却是摇着头,看着躺在**的大皇子,颓然阖目:“救常洛。”
张明明显一愣,很快回过神来,端着药碗就给依旧躺在**的常洛灌了下去。
轩嫄呕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身上的抽搐症状也越发严重。
王恭妃自欺欺人地死死抱住轩嫄,好像这样,就能够假装感觉不到她的抽搐。
可胸口温热粘腻的感觉越来越深重,叫她避也避不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