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看起来结实、利落,充满了阳刚之气。
“你是……”
岳明感觉对方的相貌有些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到过他。
“我是阿奇啊!你不记得了?就是从小和你一起玩的那个阿奇啊!”
见自己没有认错,阿奇兴奋地跑了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岳明。
“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呢。岳明,你虽然长高了不少,但五官一点变化也没有,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对了,你怎么会忽然回到这里来啊?”
“阿奇?”
看着对方兴奋的笑容,岳明默默地在脑海中思索着曾经的记忆。
一道矮小瘦弱的身影忽然浮现在他的记忆之中。
那个孩子站在一群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生中间,衣服上全是脚印,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在流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不掉下来。
他蹲在地上捡那些被踩烂的作业本,一页一页地抹平。
“对啊,你想起来了没有?”
“想起来了,你是阿奇!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岳明也露出了笑容。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阿奇的手臂很有力气,把他勒得后背有点发疼。
儿时的回忆在这一瞬间全都涌现了出来——放学后一起走的那条土路,路边的狗尾巴草,温疏月在前面跑,他们两个在后面追,追到河边就脱鞋下水。
“嘿嘿,是不是不认识我了?我也觉得自己的变化太大了。”阿奇松开怀抱,拍了拍岳明的肩膀,“曾经我那么瘦,那么矮,总是被人欺负,只有你和小月姐愿意和我一起玩,小月姐也一直保护我们,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好怀念啊!”
“是啊,那时候你是除了表姐以外,我唯一的朋友,现在你却已经比我还高了,还这么壮,我真是想不到。”岳明也笑着说道。
“呵呵,谁说不是呢。”阿奇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想当初我和你总被人欺负,你走了之后,我就发誓自己长大以后再也不要过那样的生活。于是我拼命锻炼,什么都吃,最后我终于开始长高长壮。在学校的时候,没有人敢再欺负我。在大学里,我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社团,就是为了保护那些被校园暴力所伤害的同学!”
“你真的变了……”
岳明心里有许多感慨。
小时候阿奇比自己还要瘦弱,胳膊像两根火柴棍,被风一吹就往一边倒。
班上的男生总拿他当靶子练拳,往他书包里塞垃圾,把他的帽子扔到屋顶上让他自己爬上去够。
他的父母也经常打骂他,他妈扯着他的耳朵从巷子这头骂到那头,他爸喝了酒就拿皮带抽他,他们家在镇上是出了名的。
可他现在站在这,肩膀宽得像一堵小墙,手背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茧。
人生的变化真是太令人意想不到了。
“岳明,一起走走吧。你应该是特意回这里来看看的吧?这里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和我们同龄的那些人全都已经出去打工了。”
两人并肩行走在小镇的大街小巷里,缅怀着过去的一点一滴。在一处儿时经常玩耍的小河边,两人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小河还是那条小河,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和几根水草在水流里摆动。
河岸上那片草地被踩得秃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黄泥。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的凉意。
“还记得这块石头吗?当时我们和小月姐一起,在这里埋下了许多东西,说是要等长大以后再挖出来看,现在想来估计早就变成一堆尘土了吧。”阿奇指着身下的石头笑了笑。
“是啊。对了,你现在在哪里工作?一直都待在H市吗?”岳明问道。
“嗯,我成绩不好,只考上了一个三流大学,毕业之后,我也不想离家太远,就找了份记者的工作,在H市城里记录这里的一点一滴,介绍这里的美食风景。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要是可以,我会一直工作到我做不动为止。”
岳明转头看了他一眼,阿奇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那种满足是发自内心的。
“这个梦想很美好啊。大部分人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可不容易。”
“是啊,很多人都是为生活所迫,一辈子都在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感觉那样太可悲了。人生在世,短短不过百年,就是要做令自己开心的事情才对嘛。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会被周围的人所谩骂、所不理解,但那完全没有关系,只有你自己开心就好了。人是要为自己而活着!”
“人是要为自己而活着……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会被周围的人所谩骂、所不理解,但那完全没有关系,只有你自己开心就好了……”
默默重复着阿奇刚才说过的话,岳明忽然犹如醍醐灌顶。是啊,自己何必这么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