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
“嗯。”
“你别老这么不心疼人。”她说,“我真的会死的。”
我笑了半声,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她颈窝是温的,湿的。底下那两团软肉随着她喘气一起一伏,一下一下地蹭着我。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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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屋里点上了灯。
褥子换过了,桶没了,桌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擦干净,收回包袱里。
她身上是皂角的味道——洗过了。什么时候洗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她盘腿坐在我旁边,低着头凑得很近,一只手扶着我的鬓角,另一只手用两枚指甲夹着什么。
“你干什么。”
“别动。”
她夹住一根,一拔。
“哎。”
“一根白的。”她举到灯下看了看,吹掉了,“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多白的。”
“操心操的。”
“操什么心。”她低下头又去找,“你这园子那么大,铺子那么多,天天有人给你送钱,你操什么心。”
我没答。
她又找着两根,一根一根拔了,拔完还拿指腹在我鬓角上按了按。
我躺在她腿上,让她按着头,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来。
她替我把衣裳理平,送到门口,没出来,只站在门里。
“明日……采艾,你去吗?”
“多半去不了。”
她叹口气,没再说话。
我算了算,“后日,不,大后日,我让人来接你去园子里吧。”
她应了一声,眼睛亮了。
我出了巷子。天全黑了,街上的灯火已经亮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