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到一半,忽然顿住。约翰见她脸色变了,忙问:“怎么了?”
赵媚珊没说话,只是把手电往石台后面照去。
石室最里面的阴影里,盘膝坐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深青色的长袍,头发枯白,散在肩头,面容却奇异地没有腐败,只是紧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皮肤干枯发灰,贴在骨头上,看着像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
“操。”约翰低低骂了一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赵媚珊反倒镇定。她能感觉到,这具尸体上已经没有任何生机,只剩一点极淡极淡的死气。
“不用怕。死了的。”她说着,又看了几眼,“而且死前受了很重的伤。”
尸体胸口处的衣料有明显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过,周围的布料都已经焦黑。
“这地方,不好拿。”赵媚珊直起身,看着那个木盒,又看了看那具尸体,“这人生前多半是守在这里的。至死都没动过东西。”
约翰啧了一声:“那咱还拿吗?”
“拿。”赵媚珊没有犹豫,“都来了,空手走才是真的对不起这位前辈。”
她重新走到石台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按在木盒上。
指尖触到的瞬间,整间石室忽然亮了一下。
地上的灰尘像被一阵风吹开,那些碎玉简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具端坐不动的尸体,竟然睁开了眼睛。
赵媚珊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般缩回手。
但那尸体只是睁着眼,瞳孔早就是灰白色,没有任何神采。它没有动,也没有攻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向石台方向。
几秒后,一个极轻的声音在石室里响了起来。
“既来此……承吾道……莫负……”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更像是直接钻进了两人的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又老又冷,像从极深的地下翻上来的旧风。
约翰已经一把把赵媚珊拉到身后,握着短刀的手都在抖。赵媚珊却推开他,对着那尸体拱了拱手。
“晚辈赵媚珊,误入此地,若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那具尸体没有回应。刚才还亮起的微光,已经重新暗了下去。
石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媚珊等了一会儿,才重新上前,把木盒拿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任何异动。
木盒很轻,像空心的。
她慢慢打开,里面没有想象中金光闪闪的功法玉简,也没有神兵利器,只躺着一个半旧不新的银镯。
银镯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符,已经有些模糊,背面却全是细小的纹路。
“这是什么?”约翰凑过来看了一眼。
赵媚珊皱着眉,把银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储物法器。”她喃喃道,“不,不对……里面有活物。”
话音刚落,那银镯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一道刺目的银光从镯子里迸出来,像是沉睡了无数年的某种存在被骤然惊醒。那光越来越盛,最后“轰”地一声炸开,整间石室都被照得惨白。
赵媚珊和约翰同时抬手挡住眼睛。
等光芒稍弱,她才强撑着睁开眼。但见银镯上方,一道修长的兽影从光里踏出,稳稳落在地上。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不,不是普通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