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他。我说杰克是我同学,只是个普通人,跟进来纯属意外。我求了好久。”梁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住杰克衣服一角,“最后他答应留杰克一命,但必须由我们的人看着。”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空玉瓶,举起来给赵媚珊看。
“这是梁家特制的疗伤丹药。我偷偷给杰克喂了一颗。没有这个,他撑不到你们来。”
赵媚珊接过玉瓶看了一眼,凑近闻了闻。瓶内还残留着一丝药香,确实是好药。她看向杰克,杰克虚弱地点了点头,用气声说:“她救了我。”
约翰的刀慢慢放下去了。他张了张嘴,像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哪说起。最后只低低骂了句:“操。”
赵媚珊把玉瓶还给梁雪,又看了看杰克,心里也松了一点。
“那你现在过来,不怕你哥发现?”她问。
梁雪摇头:“我跟他说我去换药,绕了一条近道。暂时不会有人过来。”她抬头看着赵媚珊,眼里还带着水汽,目光却已经重新冷静下来,“但这里不能久留。梁家的人每过一段就会清一次通道。你们必须走。”
赵媚珊盯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还想不想要你哥?”
梁雪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问这个。她转头看了眼杰克,杰克已经半昏迷过去,脸色灰白。她又抬起头,看向赵媚珊。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更不想他死。”
赵媚珊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那就背他起来。一起走。”
约翰背着杰克,跟在赵媚珊和梁雪后面。几人沿着前几波人走过的方向一路往里摸,手电光不敢开太亮,只照脚前三步路。
地上全是乱糟糟的脚印,新鲜的,有的还带着泥水。
空气里混着股极淡的火药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血腥气。
越往里走,通道越宽,墙上的痕迹也越新。
有几处石壁被什么东西削出半指深的沟,切面整齐,不是刀剑就是别的什么锐物。
杰克还没醒,脑袋歪在约翰肩上,呼吸时轻时重。
约翰走得很稳,但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被杰克的血水浸得又湿又黏。
他闷着声往前走,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两人的背影。
“累不累?”梁雪忽然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约翰愣了一下,摇摇头:“还行。这货比我看着轻。”
梁雪又看了眼杰克,没再说话。赵媚珊走在最前,忽然做了个停的手势。三个人立刻贴着墙根蹲下来。
前面有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手电。
那种光很散,像从极高处漏下来的天光,带着一层灰蒙蒙的蓝色。
通道尽头是个极大的地宫广场,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四面石壁上嵌着许多发亮的矿石,把整片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前几波进来的人已经散开,三三两两聚在广场各处,有的在查石壁,有的在争论什么,还有几个女人跪在地上,对着几尊残破的石像低声祷告。
赵媚珊眯着眼,在人群里快速寻找梁家的位置。
广场正北面,梁如龙就站在一尊巨大的无头石像前。
他换了只手戴手套,大氅微敞,神色很冷。
旁边围了几个梁家子弟,态度恭敬,却没人敢靠太近。
离他十来步远,站着一批外国人。
为首的是个金发男人,身量很高,穿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风衣,脖子上挂着一枚银光闪闪的十字架。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手下,都是类似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