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地的时候左手撑在了泥土上,五指嵌进了地面——她的右手依然悬着,掌心的焚邪净火没有熄灭,只是从赤金色变成了更深的橘红色。
她在全力输出。
嘴角的血已经从一丝变成了一条。
“剑来。”
顾倾寒的声音在这一切混乱中安静得不合理。
银白色的剑光从唐星河的左后方射出——不是一道,是七道。
顾倾寒的本命法剑在她手中化出了七重剑影,每一重都带着化神中期的全部剑意。
七道剑光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斩向封印者——上方、左肋、右腿、背后、脚下——封住了她所有的移动路线。
封印者的身体在七道剑光的合围中猛地一扭。
唐星河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声音——“铛铛铛铛铛铛铛”——七声,连成了一串。
七道剑光全部被她用裹满了紫雾的手臂格挡了下来。
每一次格挡都激起一团混合了银白和暗紫的火花,在紫雾中炸开。
顾倾寒的脸色变了。
“接近返虚中期。”她纠正了自己之前的判断,声音依然冷,但冷里多了一丝凝重。
她收了剑。银白色的剑光缩回了剑鞘。
然后她做了一件唐星河没预料到的事——她后退了。
她退到了唐星河的旁边,一手按着剑柄,目光从封印者的身上移开,看向了远处紫雾中的那个铁灰色身影。
玄鹤道人。
他一直没动。
从封印者破树而出,到月瑶跪倒,到唐星河硬扛一掌,到静姝的赤莲焚邪被碎,到顾倾寒七剑合围被格开——他一直站在三十丈外,双手垂在身侧,浅灰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像一台没有被启动的机器。
“玄鹤长老。”顾倾寒轻声道。“这个交给你。”
玄鹤道人点了一下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整个十万大山震了。
不是夸张的修辞。
是脚下的泥土、岩石、树根,全都在那一步踏下去的瞬间产生了细微的震颤。
唐星河感觉到了——从脚底传上来的,一种深入地脉的、极其沉重的共鸣。
他第二步踏出去的时候,空气变了。
变得干燥。变得锐利。像是有人把方圆百丈内所有的水汽都抽走了,只剩下纯粹的、冷硬的、切割一切的“锋”。
唐星河的皮肤在那股气息中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在本能地告诉他——他正站在一柄即将出鞘的剑的范围内。
第三步。
玄鹤道人从三十丈外走到了十丈以内。
紫雾在他周围自动退避。
紫雾中蕴含的堕落之气在接触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凌冽剑意时,像是野兽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收缩、后退、让路。
封印者转过头来看他。
两只深紫色的眼睛盯着这个走过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