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倾泻而下。
金色的、纯粹的、不带一丝紫色污染的阳光,从那道裂口中直直地落下来,在紫雾中劈出了一条笔直的光柱。
光柱落在古树前的空地上。
落在静姝身上。
她站在那里,绛红色的战裙沾满了灰烬和焦痕,裙摆被紫雾腐蚀得磨出了好几道毛边。
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但阳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灰烬在光里泛着细碎的金色,战裙上的焦痕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柔和而坚定,桃花眼里映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她看着那道光。
然后她看向了唐星河。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星河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劫后余生”。
不是活下来。
是和对的人,一起活下来。
紫雾在继续消散,那道裂口在继续扩大。
更多的阳光倾泻下来,在林间投出了斑驳的光影。
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树木,终于迎来了它们的第一缕真正的阳光。
“——唐星河。”
她的声音从光里传来。
平静,温和,带着一种历经千帆之后的从容。
唐星河朝她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进那道光柱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走到静姝面前,看着她沾满灰尘的脸,看着她干涸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回来了。”她说。
声音平得像一面湖。
但唐星河听出了那句话背后压抑了几个时辰的担心。
“回来了。”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她的左脸颊上擦了一下。
擦掉了一点灰。
她没有躲。
桃花眼微微垂了一下,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两道短短的阴影。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她朝唐星河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唐星河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指收拢。握住了他的手。力道比平时紧了一点——只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