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她摆了摆手,翠色的袖子晃了一下,“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紫雾退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
“月瑶那边……你出来之前大约半个时辰,她突然按着胸口说了一句没了。我检查过了,她体内确实有一个异常的生命频率消失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第二心跳。
封印者——姜无垢——和月瑶之间通过代代圣女献祭积累起来的血脉共鸣。
源头消失了,共鸣自然断了。
月瑶体内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在姜无垢道解的那一刻就停了。
“我知道。”唐星河说,“等会儿一起说。”
苏雁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又看了一眼唐星河的左手指甲缝——“那个也处理一下”——然后转身回去了。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对了,月瑶那孩子……”苏雁晴的声音难得有些迟疑,“她现在很茫然。你们待会儿见她的时候,温柔一点。”
唐星河点了点头。
苏雁晴这才真正离开。
唐星河站在古树前,环顾了一圈。
紫雾继续在退。
能见度已经从二十丈扩展到了五十丈。
他能看到更远处的地面了——褐色的泥土,枯黄的落叶,偶尔有一丛灰绿色的苔藓从石头缝里冒出来。
核心层的植被被紫雾毒害了太久,大部分已经死了。
但有些东西还在——那些生命力最顽强的苔藓和地衣,在紫雾消退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始重新舒展了。
十万大山会活过来的。
慢,但会。
唐星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月瑶身上。
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离古树大约二十丈。
苏雁晴给她裹了一件翠色的药师外袍,宽大的袍子把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银白长发从兜帽的边缘滑出来,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她在看唐星河。
翠绿色的瞳孔从二十丈外直直地望过来。
右手按在胸口。
唐星河朝她走过去。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坐着的高度平齐。
“没了。”她说。
声音很轻。沙沙的。共鸣反噬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那个心跳,没了。”她的手指在胸口上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之前一直在跳,现在——空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按在胸口的手。
“她走了?”
“嗯。”
“……怎么走的?”
“她自己选的。很安静。”
月瑶沉默了一会儿。
翠绿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唐星河说不上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