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菲娜用了将近两个星期,才确认了一件事——黑棘堡里不是所有人都效忠于达里安·黑棘。
这个发现始于厨房。
她每天被要求去厨房取达里安的午餐和晚餐,这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城堡里最底层但信息最流通的人群。
北境的厨娘们不把她当回事——在她们眼里,她只是公爵新收的南境婊子,一个会喘气的摆设。
她们当着她的面聊天,用北境语谈论城堡里的八卦、部落里的丑闻、以及对公爵决策的不满。
赛拉菲娜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端着木盘,听着。
她听出了一些东西。
北境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铁板一块。
格雷Kahn的那个部落对分配到的战利品不满意。
铁盾家族的长子在上一次战役中阵亡了——他们认为是指挥失误,但没人敢公开说。
而那个戴银色眼罩的独眼男人——他的名字叫索恩·铁砧——是黑棘堡唯一的铁匠和武器修造师,他的儿子在半年前被征召入伍后在一次巡逻中失踪了。
他私下里说过一句话,被厨娘们转述时带着一种秘闻般的语气:“公爵大人对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后代,不够上心。”
赛拉菲娜记住了那个名字。
索恩·铁砧。
但她真正得到第一个突破口,是在进入黑棘堡后的第三周。
那天下午,达里安带着阿尔德里克爵士和一队骑兵外出巡视边境哨站。他离开时甚至没有通知她——她是在厨房听厨娘们议论时才得知他走了。
“今晚公爵大人不在,南境的那个小婊子可以歇一歇了。”一个粗壮的北境厨娘一边揉着面团一边说。
她的同伴笑了起来,笑声粗粝而善意——不是嘲笑,是一种带着同情的、底层人对底层人的那种粗糙善意。
赛拉菲娜端着木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但她把这个信息收好了——达里安不在城堡。她有一整夜的时间。
当晚,薇恩夫人比平时更早地给她送来了食物和清水。
她放下东西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多看了赛拉菲娜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城堡东翼的旧药房有一扇门通向花园。雪停之后,那里有时能挖到冬天还在生长的草药。”
薇恩夫人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解释那句话的意思。
赛拉菲娜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把薇恩夫人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
东翼。
旧药房。
花园。
冬天的草药。
每一层都是字面意思——但每一层都可能有弦外之音。
她决定去验证。
那一夜,雪停了。
月光从云层的裂隙中倾泻而下,把整座黑棘堡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冷光。
赛拉菲娜穿上那件灰色斗篷,把脚上的布条缠紧——她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推开牢房的铁门——锁竟然没有锁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意外。是故意留给她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