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靠在石墙上,开始在心里整理那张棋盘。
棋子一:马拉克。进度最慢但最有价值的棋子。他在配毒药。她需要等。
棋子二:埃里希。进度最快但最不可控的棋子。他给她送了药膏。她可以利用他的愧疚感——但需要小心,因为达里安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棋子三:托尔芬。
不是棋子。
是警告。
铁匠在告诉她——如果她偷武器,代价由别人付。
这不是威胁,这是提醒。
托尔芬不是她的人,也不是达里安的人。
他是一个中间派,一个只想打好铁不想参与任何争斗的人。
棋子四:铁镣上的铆钉。如果她能把它磨松——但用什么磨?牢房里没有粗糙的石头。石墙倒是粗糙的,但她在牢房里做这种事会被看守听到。
棋子五:她自己。
这是最不确定的一枚棋子。
她的身体还没恢复。
血月宴留下的伤还在疼——膝盖的擦伤、脚踝的扭伤、阴道壁的擦伤、乳环周围皮肤的撕裂。
那罐药膏她还没用,因为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药膏。
她睁开眼睛。
她从草垫下面摸出那个小陶罐——埃里希送的那个。
她打开盖子,用手指沾了一点淡绿色的膏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确实是草药的气味——松脂、山金车、熊油,还有一点薄荷的清凉味。
她沾了一点在舌尖上。苦的。非常苦。但没有酸味或金属味——没有毒药通常带有的那种味觉特征。
她等了十分钟。没有麻木感。没有恶心感。没有心跳加速。
然后她用手指挖了一小块药膏,涂在膝盖的擦伤上。
药膏接触到皮肤时有一种清凉的触感,那种刺痛感在几秒钟内就减轻了。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效果——如果是毒药,它不会让你感到舒服。
她把陶罐重新盖好,藏回草垫下面。
然后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需要睡一觉。因为在北境,冬天很长,而她的时间不多。
而在城堡的另一端,那个叫埃里希的年轻人还在劈柴。
他劈得很慢——比之前慢多了。
不是因为他累了。
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不集中。
他每劈几块柴,就会抬头往铁匠铺的方向看一眼。
虽然赛拉菲娜已经不在那里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她送药膏。
他只知道,当她在那个石台上,浑身涂满蜂蜜,被那些男人一个一个用的时候,那些男人里面包括他自己——而他完事之后,他没有觉得满足。
他只觉得胸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他不是北境那种硬心肠的男人。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还没学会如何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的年轻人。
而这个弱点,在黑刺堡这样地方,是最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