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很久。火坑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的声响,一团火星溅起来,在空中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你说得对。”达里安说。他把那个布包放在桌上,推向凯拉的方向。“拿走它。毁掉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过灰屋。”
凯拉拿起布包。她没有立刻走。她坐在那里,看着达里安——看着他脸上那种疲惫的、不属于一个胜利者应该有的表情。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凯拉问。“我不是在吃醋。我是真的想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达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把酒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不怕我。”他说。
“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她从来没有怕过我。你可以把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操她,你可以在她身上穿环烙字,你可以让两百个男人排队用她——但如果她不怕你,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你什么都没改变她。”
他转过头看着凯拉。“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不怕我的人。除了你。”
凯拉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我确实不怕你。”她说。“但我怕失去你。”
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钟。然后她站起来,把那个布包塞回袖子里,转身走向门口。
“凯拉。”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母亲的事,”达里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你父亲的错。是你母亲自己的选择。她选择留下来。她选择忍受。没有人强迫她。”
凯拉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她的手放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说。然后她走出了大殿。
凯拉离开后,达里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他拿起那块被削得不成形状的木头,看了看,然后把它扔进了火坑里。
木头在火焰中卷曲、变黑、燃烧起来,发出一阵噼啪声。
他需要那个女人。
不是需要她的身体——他需要知道她为什么不怕他。
他需要知道她眼睛里那团火是从哪里来的。
他需要知道如何熄灭它,或者如何让它为他燃烧。
而在大殿外面,在初冬的冷风中,凯拉站在庭院里,握着袖子里那个布包。她没有把它毁掉。她走到厨房的方向,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她没有把沉默草放进达里安的酒里。
但她也没有把它扔掉。
她把它放在了厨房最上层的一个木架上——放在一堆干豆子和盐之间。一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一个她随时可以拿到的地方。
她想,她还不需要用它。但现在她知道它在哪里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灰屋里的那个老妇人,正在等着她回来。
老妇人知道沉默草的真正用途不是让人失去兴趣——是让人失去判断力。
她已经在这座城堡里活了太久,她知道每一场棋局的走向。
她只是不确定,这一次会是谁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