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让她穿上靴子——不是那双旧的,是一双新的皮靴,靴筒到小腿中部,内衬是羊毛的。
然后他们带她去了大殿。
大殿里的火坑燃着旺盛的火焰,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麦酒的香气。
大殿里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人,散坐在火坑周围的长桌旁。
达里安坐在高背椅上。
他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一件深色的羊毛长袍——不是皮裘,是袍子——领口露出亚麻衬衫的白色边缘。
他的胡须似乎修剪过,头发也梳理过。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北境部落的领主,像一个——像一个试图看起来不那么野蛮的男人。
赛拉菲娜被带到达里安旁边的位置。那是一把木椅——不是高背椅,但比周围的长凳高一些。椅子上铺着一块羊皮。
她坐下来。
大殿里的十几个人都在看她。
男人们——部落的长老和头领——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不加掩饰的评估。
几个女人——大概是长老的妻子们——目光更复杂,有好奇,有敌意,也有一种谨慎的观望。
凯拉也在。
她坐在火坑对面的一张长桌旁,正在给一个大约三四岁的男孩喂食物——那是她的儿子,达里安的长子。
她的目光从赛拉菲娜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随着她。
但那目光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正在测量距离的目光。
达里安伸手拿起一个木杯,喝了一口酒。然后他侧过头,对赛拉菲娜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
“你知道你坐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赛拉菲娜说。“意味着明天的麻烦比今天的大一倍。”
达里安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的东西。
“你怕吗?”
赛拉菲娜看着火坑里的火焰。橘红色的火苗在木柴上跳跃,偶尔爆出一团火星,消失在空气中。
“我在北境最冷的时候被剥光衣服涂上蜂蜜站在两百多个男人面前,”她说,声音很低,“你觉得我会怕明天中午的麻烦吗?”
达里安没有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侍者端上食物——烤羊肉、黑麦面包、一碗炖豆子和一壶温过的麦酒。
北境人的晚餐没有南方那种精致的摆盘和繁复的调味,但分量充足,热气腾腾。
赛拉菲娜拿起木勺,开始吃炖豆子。她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咽得很实在。她在补充体力。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大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不是北境的衣服,是南方的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