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江稚鱼这边如何安排,那边宋令仪从将军府出来后,并没有返回杨家,而是直接让车夫往城外驶去。
“少夫人,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城门就要关闭了,若是这个时候出去,晚上怕是回不去了。”寻月一脸的担忧。
“就是要回不去。”
宋令仪懒懒的靠在了软枕上,“都已经知道了我那好婆母和小叔子要干的好事了,我还回去做什么?上赶着让他们欺辱死么?”
寻月欲言又止。
宋令仪妙目落在她身上:“有话便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少夫人为何这般容易相信江夫人?比起马夫人,那位江夫人到底是个外人。”
“你也知道江夫人是一外人。”
宋令仪似笑非笑,眼底透着股冷意:“可你也该知道,你眼里的那几位自己人,可是想着法子要害你家少夫人我。”
寻月想起方才从江夫人口中得知马夫人和杨三郎的阴谋,顿时打了个寒颤,脸色也煞白一片。
可她还是忍不住道:“可、可万一是江夫人信口雌黄,凭白污蔑呢?”
“寻月。”
宋令仪忽的正色,“你在我身边时日最长,那你便该知道,江夫人所言不假,甚至远不及马夫人他们所言所做。你扪心自问,杨家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哪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信口雌黄’,哪一个又是‘凭白污蔑’?”
寻月张了张嘴,讷讷无言。
宋令仪一向深谙打一混子给一颗甜枣,见寻月惶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措模样,又安抚道:“也不怪你会担心江夫人别有居心。便是我,一开始也觉得她另有所图——不,她本就是有所图谋的,只不过她图谋的事情于我也有利,我自是要帮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
城门守卫见是杨家的马车,只略作查看便放行。
出了城门,宋令仪就叫停了马车,吩咐寻月道:“你立即折返,去找你三叔,让他帮我办一件事……”
寻月点头,下了马车很快消失在城门口的方向。
宋令仪这才吩咐车夫:“去温泉庄子。”
车夫当即调转方向,“笃笃笃”的往前行去。
……
与此同时,杨家后院正房里,马夫人的面容映在烛火之中,阴晴不定。
许久,她才动了一下,沉声问道:“宋令仪可曾回府?”
身后的婆子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就跪了下去:“回禀夫人,二少夫人还未回来。”
“天都黑了!”
坐在马夫人斜对面的一个男子忽的砸了手中的杯盏。
破碎的瓷片飞溅起来,划破了男子的面颊,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可他浑不在意,还骂骂咧咧道:“宋令仪居然敢夜不归宿!等她回来我,我定要……”
他瞧着不过二十出头,本有一张好看的面容,可此时盛怒之下,只有令人心惊的扭曲,哪有半点人前俊朗的模样?
“够了。”
马夫人眉心直跳,下意识的喝止杨三郎:“老三,你这是做什么?给我坐下。”
马夫人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和,但这位看上去十分桀骜不顺的男子顿时乖巧的坐了回去,只偷偷撇了嘴以示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