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嬷嬷那边也一直想着去族里找一个小一点的、懂事一点的孩子过继到夫人的名下,让夫人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若是如此,往后继承将军府的也只会是那个孩子。
但转念之间,李忠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夫人当真不管大少爷的话,对夫人的名声也不好。
也好在那一位还是有所顾忌的,昨晚虽然掳走了大少爷,但也找了人假冒,至少目前外人不知道大少爷落在了那一位的手中。
可若是不管,迟早是会知道的。
“夫人。”
李忠苦口婆心,“若是您不去,他们怕是会对大少爷不利。此事若传出去,于夫人、于将军府,都很不利。”
顿了顿,李忠加了一点砝码:“还有夫人的两位胞弟,他们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向来在意名声,此事闹大了,怕是对两位都有妨碍。”
江稚鱼心中一动。
这一动,不是她自己在动。
而是原身残留的一点念头:她很是在意两个弟弟,若不是如此,也不会生生熬成了老姑娘,明明性子内敛,还有些怯弱,但为了弟弟,她愣是顶住了来自大房的压力,让大弟读书、二弟学武。
直到两个弟弟各自有了名师,有了可靠的长辈庇佑,原身才愿意嫁人。
说来也是巧,原身是愿意嫁人,萧沉胤是需要续弦,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因为皇帝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就成了至亲至疏夫妻。
嫁人后,原身悄悄将自己放在了首位,却遇到了萧谨周这么个糟心的好大儿,惶惶不可终日,生生熬死了自己。
要说临死之前,还叫原身在意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弟弟了。
不过这两个弟弟在原身成婚后不久,都被各自的师父带出去远行,山高路远,消息传达不及时,信倒是每个月不落的寄回来一封,但人在哪儿却不知道。
也许这会儿他们也得了他们便宜姐夫战死的消息,正往回赶。
想到这里,江稚鱼忍不住吸了口气。
原身这两个弟弟,虽不是原身一手抚养长大的,但对原身的脾性肯定很熟悉。
希望他们不会察觉他们的姐姐换了个芯子吧。
可如果连他们都发觉不了,这世上还有谁能记得原身?
如此好像对原身很不公平。
江稚鱼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怕弟弟们发现端倪,又不想弟弟们当真发现不了端倪。
“走一步算一步吧。”江稚鱼低声呢喃。
“夫人?”李忠没有听清江稚鱼在说什么。
江稚鱼回过神来,同意前往:“何时去?”
“现在。”
李忠当即道:“马车已经套好了,夫人即刻便能出发。”
……
因着李玉珠还在海棠那里没回来,江稚鱼便带上了香车,和院子里一个叫做馨儿的二等丫鬟,一同出了门。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行的时候,江稚鱼才恍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竟忘记问李忠那人的身份了。
不过她也有些猜测。
李玉珠说是那人是因咏雪宴上的事情才抓了萧谨周,无非两种情况:一个是私会苏怜儿,一个是贵人中毒。
应当不是后者,毕竟宋令仪也说,那日抓到的一男一女就是下毒的真凶,赵王已经处置完毕。
那便是前者了?
贵人是苏怜儿的什么人?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