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狼狈的女孩
阮语将水杯轻轻放回原位,蹲在沙发边淡声道:“去我屋睡。”
梦欢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摇头:“万一明早姐夫回来,看到我睡他房间,还不打死我啊?我不去,在这睡也挺好。”他翻了个身,面朝里去。
阮语的声音放松下来:“他不在家?”
梦欢没有回头,往上拉了拉被子:“他把书房给砸了,你去看看吧,我先睡了……”阮语帮他把脚盖住,起身缓步走去书房。
书房的大门敞开着,阮语怕吵到梦欢,先关好门才开灯。她傻眼,书房一片狼藉,电脑显示器扣在桌子上,各类书籍散落一地,费思楠和阮语的合照躺在地面,阮语忽觉脚底发麻,随即而来的是刺痛感,针扎一般。她手扶着门框抬起脚,视线停留在脚心处。
一小块玻璃碎片呈三角形,最尖锐的一角正深深嵌入皮肉里。阮语忍痛拔下它,举在眼前,是她最喜欢的那款茶具的碎片,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房,然后关灯回房。这一页注定睡不着了,阮语趴在**,脚心的伤口没有做任何处理,她担心血渍弄脏床单,就保持那种姿势趴了整晚。
次晨,梦欢和张姨共同帮阮语包扎了伤口,她披了件大一,在院子的梨树下呆坐。上午,费思楠没有露面,下午也没有,第二天,第三天……阮语每天上午都去院子里晒太阳,不完全是等他,感受到阳光晒在身上,她才不至于那样难熬。
那天之后,费思楠连续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阮语觉得可能是怒气未消吧,阮语并未因此感到生气,可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费思楠的意思。
先不说她和杨帆只是认识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而费思楠和孟薇柠呢,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对恩爱情侣啊!她阮语都没有说什么,还配合他演戏,已经够意思了好吧?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是不可理喻!
关于那天的事,阮语也不想主动解释,既然费思楠亲眼看着梦欢和她一起走出体育馆,费思楠就应该明白她和杨帆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的!谁会搞办公室暧昧还要带上弟弟的?大概是乔佳穗在中间起了什么作用吧?她不是扬言不让他们好过吗?
无力感顿袭,阮语没什么胃口,中午没有吃饭,坐在秋千上发呆,眼看着快过年了,照这样下去,不知道开春的时候还能不能和费思楠一起坐在这里欣赏梨花雨了。
南方到了雨季,几乎天天下雨,阮语进屋拿了把雨伞出来。门口有小区的工作人员经过,脚步匆匆没有停下的意思,带了点慌张问阮语:“阮小姐家没什么事吧?有没有吓到你?”
阮语觉得莫名其妙,反问:“吓到我??怎么了吗?”
对方已经走过阮语家,又倒退着回来:“刚才地震了,阮小姐没有感觉吗?”
阮语莞尔:“我一直坐在秋千上,本来就有点晃的,所以真的没感觉。”说了两句,物业的人便匆忙离开,去检查小区里其他业主家有无受到影响。梦欢此时跑出来,拿了手机给阮语看,地震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因为中心点在市郊,以至于市内的震感并不强烈。
阮语呼地想起,费氏旗下有两个酒店都在市郊,而且都是三十以上的高层!新闻上甚至还提到了费氏酒店一楼大厅因为地震的关系暂时关闭,阮语直接用梦欢的手机拨电话给费思楠,信号被中断,阮语打不通!
她站起身,喊陈叔出来,直接裹了大一就要出门去找费思楠,陈叔和张姨都拦:“小姐,那里是震中心,您身子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先生到时候还得顾您……”
阮语根本不听,满脑子都是费思楠被砖块压在废墟中的场面,张姨最后见劝不住,又想拖住她:“您好歹套一件厚一点的衣服裤子啊!您穿这么少,先生看到了会责备我们的!”阮语低头瞧见自己真的只穿了一套十分单薄的居家服,上面穿了大一。
蓦地想到:“对!”她吩咐张姨:“你回屋去拿我们的医药箱!说不定可以用得上!”她将张姨往屋里推,她兀自到门口去等陈叔把车开过来。陈叔把车开来,这时张姨也拿了医药箱出来,夫妻俩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阮语不搭腔,接了医药箱问陈叔:“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开车走!”
陈叔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叹气:“别人都赶着往出跑,哪有像您这样往里进的啊?地震可是会有余震的呀!”拗不过小姐,车子驶离小区,拐上了大路。市中心因为刚刚地震过,尽管不严重,还是引起了一些市民的恐慌,大家纷纷来到宽阔的场地,路上车多人多,车开不起来,阮语坐在副驾驶,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插上翅膀。
“小姐,你看……对面那个是不是……费总的车?”陈叔突然指着反向车道上的一台黑色吉普车,距离有点远,他看不太清。
阮语眯起眼睛,无奈越是想看,就越是觉得眼花,车牌号被挡住了,驾驶位上的人躲在阴影里。陈叔还在猜测:“过了这个红灯应该就能看清了。”阮语已经拉开车门狂奔过去……
小雨下得淅淅沥沥,川流不息的横向车道上,突然一个女孩闯过红灯没入车流,慌乱中头发散在风里,上身一件浅棕色毛呢大衣,肩膀被雨水打湿后颜色更深,下深一件卡通睡裤,裤腿上沾满暗色泥点,脚上趿拉一双布鞋,狼狈如旧社会逃荒而来。
车流擦着她的衣角疾驰而过,女孩双眼空洞,毫无神采,左右看车之余仅仅盯着那辆磨砂黑的吉普车,似是担心自己一眼没看住,吉普车就会凭空消失那般。
吉普车内,一双寒眸锁住身处险境的女孩,眼里的冰雪骤然融化殆尽,费思楠迅速跑下车,此时黄灯亮起,该走的车都走了,该来的还未来,阮语周遭暂且空出一方小天地。眼神蓦然聚焦在朝她狂奔而来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