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能奢望别的。
“公子办完事后,是要回凌渊阁吗?”她问,声音尽量放平,可尾音还是有些颤。
霁川想了想:“算是回家吧。”
苏萤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这间院子,想起那些简单得近乎临时布置的陈设。
“这里……不是你的家?”
“不是,这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苏萤心里那点酸意又浓了几分。
但她故作轻松,尽量不显刻意地追问:“那你的家在哪儿?”
“很远的地方。”他说着,目光越过层层远山,望向空茫无尽头的远方。
多远才能算很远?远到她这辈子都走不到吗?
为什么不直接说地名,而是用这种说法回应她。是不想她去找他吗?是怕她缠上他吗?
一时间,苏萤脑中冒出无数个疑问,但这些她都问不出口。
只能扯开话题。
“那公子你家可有兄弟姐妹?我有个弟弟和妹妹,只是我和他们很少往来。”
霁川静默了一瞬。
他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
“我有个妹妹。我娘生她那年走了,父亲后来续了弦,对我们不好。”
他说得很简短,嗓音低哑,像不愿多提。
苏萤没发现的是,当霁川提到妹妹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了她身上。
她被这与自己相似的身世牵动了心神。
苏萤转过头看着霁川,月光底下,他的神色依旧淡淡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可她莫名觉得那平静底下压着些什么。
他过得也很苦吧……
联想到自己这十六年的苦楚,心口一揪一揪的疼。
为他,也为自己。
“我娘也是生我时走的。”苏萤轻声接话,“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后来继母进了门,生了弟弟妹妹,我就成了多余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原来,我们同病相怜。”
霁川这次没接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月亮,清辉落在他脸上,照着他安静的眉眼。
苏萤本来还想再问一句“你妹妹现在过得怎么样”。但她抬眼看到霁川的下颌微微绷着,唇线抿成一条很淡的直线。
忽然意识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问。
她问他的家,问他的去处,问他的亲人……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她像一只聒噪的雀儿,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转,将他的伤心事刨根问底。
他不好意思不答,可心里未必不嫌吵,可能还会觉得这人很没分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