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脑中有什么紧绷的东西快要断裂,心也一阵刺痛。
这哪里是一线生机?分明是更大的深渊!
如果她喝下那碗落子汤,孩子虽没了可自己最多落个身子虚弱。
可要是五十廷杖,孩子和她恐怕都没法活命!
那是廷杖啊,她一个娇养长大的弱质女流,如何能经受得起?
就因为自己方才用傅家激怒了他,他就连自己的命都不想留了吗?
两个太监下手不留情面,将她拖拽到外头庭院里按在长条凳上就开始行刑。
她哆嗦了一下,发丝凌乱面容苍白,喉咙里溢出痛苦的惨叫。
“啊——”
宁若媗指甲一下嵌入手心。
她苍白着别过脸,心头发颤着后退了两步。
虽心中知晓她罪有应得,先前也不该心软求情,可见着这样的场面根本不可能无动于衷。
偏偏如果不这样,就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在永禧帝的安危和傅容的死活之间,她明显偏向前者。
只能垂眸掩饰住眸中的惊惧。
永禧帝偏头拉过她的手,又将手掌贴上了她的双耳。
他脸颊不知为何有些苍白,桃花眸中的神色却很笃定。
“若媗,别听。”
永禧帝眼尾微微上挑,显出几分散漫来。
他似乎也很痛苦,可又好似有一分欣慰。
“若媗,我说了会处理这事就一定会不留余地,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宁若媗眼眸微闪,眼角漫上一层浅绯。
永禧帝伸指在她唇上碾了碾,又凑近了些。
“如果往后我会下地狱,此生遇到你也足够了。”
他知晓傅容肚子里是他的亲生骨肉。
只他从小将养在皇室,前朝时期实在见多了你死我活血流成河,那些人亦是亲人。
亲人这二字在皇室是最不值钱的。
他今日造下这个业果,往后若要下地狱那便下吧。
只盼望她今生能在他身边。
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