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样的伙食很少见,所以几个孩子全都将肚皮吃的溜圆,吃的再也吃不下了之后,才将筷子放下,一个个还依依不舍的盯着餐桌瞧。
白寡妇突然站起身来,温柔的问道:“都吃饱了么孩子们?”
三个寡妇从饭桌上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像强颜欢笑,而此时的白寡妇,声音虽然温柔,却在微微发颤。
“吃饱了!妈!咱们家以后要是能天天过年就好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好!”瞎子嘿嘿笑着。
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唱着歌。
但白寡妇这个时候却突然将筷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瞪大眼睛,嘴唇都咬出血来了,怒斥一声:“全都给我好好坐着!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像什么样子!”
说完之后,白寡妇摔在桌子上一套雕刻的工具,沉声说道:“从今天开始,胡得道,你要开始学你爸的本事!将他的傩舞发扬光大!”
“我们三个的孩子,从今天开始就在旁边帮着你!而且是以最好的状态帮着你!”
说完之后,三个寡妇竟然各自冲上去,拽住了自家的孩子,将他们给拖到了院子之中。
院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火盆,火盆之中燃烧着大块的煤炭,而三个婶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人从旁边拿起了一个小桶。
打开桶盖一看,我们全都恶心不已,三个寡妇不知道从哪儿收集了一大堆的蜈蚣,蛇,蝎子,蛤蟆,壁虎,弄得还不少,满满一大桶。
里面那些东西还在剧烈挣扎着,看起来是想要钻出来,但是却被毫不留情的直接倒入了火盆之中。
噼噼啪啪!
这些玩意儿落入火焰中的刹那,火苗子一窜老高,好似变了颜色一般,四面八方,更是好似吹来了一阵阵阴风。
几个孩子全都恶心的不行,连连问这是在干啥,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三个寡妇却不由分说,将自家孩子直接给按在了火盆的附近。
瞎子被自己老娘强行贴在滚滚黑烟的附近,撑开他的眼睛。
另外两个孩子,一个被老娘掰开嘴巴,让浓烟进入口中,另一个被侧着身子,任凭烟钻入耳朵。
三个孩子全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那是我听过世界上最为绝望的惨叫声。
明明只是烟,却好像是刀一样,竟然让三个人的眼耳口血肉模糊,腐蚀着他们的器官!
那一刻,瞎子的眼中没有了童真,那一刻,聋子和哑巴眼神中对我的憎恨增添了几分。
随着他们的惨叫声,我踉跄着后退,但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已经被某种东西束缚住了,后退不了。
我永远陷入了一个圈子中,永远被噩梦纠缠,也永远都要自责惭愧,永远都要学艺不精,永远都要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我的儿子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不好好学对得起我们么!”
“你看看瞎子的眼睛!都是为了给你帮忙,结果你就把动作练成这样?你是个废物么!”
“我们为了你付出了一切,聋子和哑巴都快抑郁了,你却还是不努力!难道要我们三个将自己的命都搭上么?!”
从今以后,类似的声音就总是缠绕在我耳边,让我只能往前走,甚至连停下来,问问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天,注定是个噩梦,出现了一个瞎子,一个聋子,一个哑巴,还有一个呆子。
饭桌上的菜肴,冒着黑烟的火盆,火盆里面绿油油的火焰和在里面挣扎的五毒,勾勒出一副生动的“地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