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从刚接触她时候,她就说了好几次不是为了钱,那就是感情。
感情是这整件事里最难处理的东西。但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夫人处理那些可能会打扰她的事情。
车走了二十分钟,拐进学校外面那条路。路灯一棵一棵往后倒。
校门口不让进车,车停在南门外的黄线外侧。
严高熄了火,先把车里的灯按开,再从包里抽出两份纸页。
“苏同学,下车之前先看一眼。”
第一份是之前签过的那份保密协议。第二份是新的,比上一份厚两页,最上面有一行加粗的字:补充约定。
苏佳念把两张纸翻过来翻过去,手指有点抖。
“这是什么。”
“你要做的事,我们都写清楚了。”严高逐条往下点,“第九条到第十四条,你把名字签在最后一页。”
“我前面那份都已经签了。”
严高说,“那份是初版。”
“这份加了三条。第一条,你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平台发布、转发、评论、点赞或收藏任何与今天有关的文字、图片、音频、影像及暗示性内容。前述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社交平台、短视频平台、论坛、个人博客、匿名区及任何公开或半公开的群组。第二条,你不得接触任何媒体,包括但不限于报刊、电视、广播、网络媒体、自媒体账号、校园刊物、社团公众号及校内其他公开发布渠道;不得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约稿、投稿、口述、录音、出镜;不得就今天一事以本人名义或他人名义、实名或匿名、直接或间接地作出任何陈述、暗示或影射。第三条,如果出现第三方把你和西先生关联起来的迹象,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不得自行处理、不得自行回应、不得自行删除或保留任何相关内容。”
“第三条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严高看着她,“如果你哪天在宿舍里和室友喝多了说漏了一句,第二天就得有人替你收拾。我不希望我的人替你收拾任何东西。”
苏佳念低头看着那些字,手指停在签名的那一栏上,“我要是不签呢?”
“你可以不签。”严高把另一只手放到档杆上,“不签的话,我照规矩按初版处理,钱照打,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按最坏方式预判。”
苏佳念她现在满脑都是希冀着自己被看见,“什么是最坏方式?”
严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苏同学,你认为三十万对你家而言是什么水平?”
苏佳念不明白严高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如果只算收入,我父母的年薪加在一起可以到这个档位。”
严高的话如同兜头泼下一桶混着冰块的冷水,“三十万做性交易,并且没有任何变态玩法,苏同学,对于这样的家庭,他们有很多种让人把秘密带入土里的方式。”
摧毁尊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尤其是当她主动走向了践踏自己的刀时,苏佳念最后还是拿起严高递过来的笔,把名字签了上去。
她快速眨着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她不明白自己的爱慕有什么错,为什么连这点念想也要被否认。
签完两页,严高把纸接过来,从里面挑了一张,对着车顶的灯看了一遍字迹,再翻过来核对下角那枚小指纹,确认无误,收进文件夹。
她按下车门锁,把文件夹放回内侧的暗格,拨了个电话。
“是我。”
“东西拿到了。”
“财务这边你去安排一下。工行的那个口,三十万。”
“对,备注按之前定的写。”
“不用给她单据。回执发到我这儿。”
电话挂了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又从副驾座位那儿的档案袋取出手机,递给苏佳念。
“你的手机,三十万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到你卡上。”
苏佳念接过手机,嘴唇嗫嚅着,“我……”
“不用说谢谢,也不要说不要。”
严高把车锁解开。
“苏同学,今天的事到这儿。”
“嗯。”
苏佳念坐在那里,眼睛又红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车吧。”
车门开合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