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扶正了口袋里的泥人,仿佛那真的是一件重要的护身符。
……
法租界,丽都酒店,三楼的露天咖啡厅。
江南书与副官见到了自称是赫克勒先生代表的白人男子,鹰钩鼻,眼神精明。
侍者引他们入座,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与淡淡的花香。
简单寒暄后,鹰钩鼻便将一份德文合同推了过来。
“江先生,条款都在这里,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江南书接过合同,逐字逐句地审阅。
条款清晰,价格公道,从纸面上看,没有任何陷阱。
鹰钩鼻男子打了个响指,一名侍者托着银盘上前,盘中放着一支崭新的派克金笔。
侍者殷勤地拧开笔帽,将笔递向江南书。
江南书含笑点头,伸手接过金笔。
就在他执笔,笔尖即将落在合同签名处的那一刹那——
他胸前的内袋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震动!
那感觉,就像有一只活物在他的口袋里发疯般地用爪子挠刮着布料!
江南书的手腕,猛地一顿。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妹妹那双清澈又严肃的眼睛,和那句奶声奶气的叮嘱。
——“有坏味道的笔,不能碰哦!”
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后颈。
他抬起头,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锐利了三分,将那支金笔轻轻在合同上空点了点,却迟迟没有落下。
“赫克勒先生的代表,果然诚意十足。”
江南书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笔,是特制的吧?”
鹰钩鼻男子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江先生说笑了,这只是派克最新款,为了彰显我们的诚意。”
“是吗?”江南书笑了,将笔递给身旁的副官,目光却像刀子一样落在那名假侍者身上,“我大哥江北易上过战场,他说,越是漂亮的东西,有时候越是致命。去,找张白纸,让我看看这‘最新款’的墨迹,是不是也和它的外表一样,无可挑剔。”
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却意有所指。
那名假侍者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
副官立刻会意,接过金笔,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服务台。
鹰钩鼻男人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就在此时,咖啡厅的另一侧,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留着考究小胡子的中年德国男人站起身,朝他们举了举杯,然后迈步走来。
“这位先生的谨慎,令人佩服。”
这才是真正的德国军火商,赫克勒先生。
他本是提前到场,想在暗中观察一下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合作伙伴。
鹰钩鼻和假侍者见到正主现身,脸色骤变,对视一眼,猛地起身就想从人群中逃离。
他们刚一动,赫克勒带来的两名高大保镖便如同铁钳般,从邻座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