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舒把那条时间轴用修正带仔细地覆盖掉了。一层不够,又补了一层,直到纸面上看不出任何写过字的痕迹。
她就是这样的人,连自己写给自己看的、只有自己才懂的分析记录,都要彻底销毁。
“不能留下痕迹。”
“任何痕迹都不能留。”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学习委员在前面喊:“英语老师说,明天早上不用收作业——”
她痉挛了一下,却已经没有力气做出明显反应了,只是把头低了一点,低到额头快碰到桌面。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她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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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走廊上。
陈望舒依然走在前面。
“望舒。”
她停了。没有回头。
“你今天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帮你去医务室拿点药吗?”
走廊上人来人往,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
“不用,”她说,“就是有点……累。”
最后那个字几乎被走廊的噪音淹没了。
累?
和累没关系,但这大概是她今天说的最真实的一个字。
“那早点休息。明天豆浆还是原味?”
她回过头来。
走廊的灯在她身后,把她的脸罩在一层柔和的逆光里。她的表情很淡,一如既往的淡。嘴角没有弧度,眉眼没有多余的信息。
但在她的眼睛在看他。
她在看他的脸。看他的表情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很认真的、审视的目光,这种目光在她身上极少出现。
“你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我今天……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这些问题翻涌在她的眼睛里,但一个字都没有从她嘴里说出来。
两秒钟。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收回视线。
“原味。谢谢。”
转身走了。
陆澹站在原地。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右手拇指在口袋内侧缓慢摩挲着布料。
最后那一眼他读懂了,她在确认他不知道。
“你放心。”
他转身往男生宿舍走去,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灭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