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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主动回吻（第3页）

狭小干净的木桌上，炭火把圆形的黑铁炙子烧得滋滋作响。

张凯熟练地挽起墨绿卫衣的衣袖，用铁铲翻烤着拌匀了香菜、洋葱与秘制酱料的手切嫩牛肉。

肉香在炭火的高温下炸裂开来，香气扑鼻。

张凯把烤得焦香软嫩的牛肉夹进小瓷碗里，吹了吹热气，体贴地推到许静面前：

“慢点吃，小心烫。尝尝这个，正宗老北京味道，香而不腻。”

许静夹起一筷送入口中，牛肉的鲜嫩与芫荽的清香在齿颊间爆开，疲惫了一整天的肠胃得到了最质朴的慰藉。

她弯起双眸，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真的很好吃，比那些大酒店的桌餐舒服多了。”

张凯看着她满足的神情，嘴角咧开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从冰桶里启开一瓶冒着白雾的北冰洋汽水，倒进玻璃杯里递给她：

“多吃点，昨晚折腾得那么厉害，今天得把元气补回来。”

“张凯！”

原本温馨的气氛被这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瞬间击得粉碎。

许静颊边刚褪下的红晕轰的一声再次烧上了耳根，她羞恼地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能不能正经哪怕五分钟？！吃个饭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哎哟，好好好，我闭嘴，我掌嘴！”

张凯笑着虚虚扇了自己嘴角一下，眼神里满是坏笑，可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又给许静舀了一勺软烂入味的杏仁豆腐。

一顿饭在年轻人毫无顾忌的嬉笑与插科打诨中吃得极尽尽兴。

结完账从胡同出来，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整座京城。

从北大西门刷了张凯的相关预约凭证步入燕园的那一刻，喧嚣的车水马龙被瞬间隔绝在高耸古朴的朱红校门之外。

微风拂过湖畔层层迭迭的柳荫，空气中泛起一股青草特有的甘冽水汽。

沿着青石板小路往里走，古木参天，博雅塔在夜色中如同一柄温润的长剑，巍峨倒映在辽阔宁静的未名湖面上。

湖水在微弱的庭院灯照射下荡漾着细碎的银波，岸边的石舫与蜿蜒的湖堤上，三三两两地坐着捧着书本的学子，以及低头私语、依偎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那种久违的、不掺杂任何功利色彩的象牙塔气息，让许静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真好啊……”她轻叹了一声，眼底流淌着淡淡的追忆，“算起来，我离开大学校园，都已经快十年了。”

张凯并肩走在她身侧，两人手臂在摆动间时不时轻轻擦碰。他转过头，看着在月光下宛若脱胎换骨的女人，低声道：

“静姐当年在川大读书的时候，肯定也是全校男生追着送花的那种风云校花吧？”

“少往我脸上贴金，”许静失笑摇头，黛青色拖地长裤在微风里轻轻翻卷，“我们那时候保守得很，天天泡在老校区那个没空调的自习室里，哪有你们现在这些小孩这么野。”

两人就这么沿着石板路走走停停，最终在临近湖心岛的一处掩映在垂柳深处的暗色防腐木长椅上坐了下来。

长椅背靠着一簇茂密的紫丁香树丛，前方面对着开阔微澜的未名湖面。

周遭光线幽暗昏黄，只有远处博雅塔投下的倒影在水面上晃碎成万千银鳞。

凉风从水面上扑打过来，吹动着许静额前散落的波浪卷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木气息。

或许是受了这片纯净学术圣地的浸润，两人在长椅上坐下后，不知不觉放下了白日里所有的身份标签与阶层壁垒，毫无芥蒂地聊起了各自年少轻狂的大学岁月。

许静讲起自己大二那年在川大望江校区为了抢保研学分，冬天冒着大雾骑自行车摔进水沟里的狼狈囧事，讲起第一次穿正装去省国资系统面试时鞋跟卡在地砖缝里的尴尬；

而张凯则绘声绘色地讲起他在大学和舍友打赌跳人工湖，讲起在伦敦泰晤士河赛艇队集训时被白人教练用扩音喇叭骂得狗血喷头、最后在亨利皇家赛艇会上顶着大雨逆风翻盘拿金牌的狂放往事。

年轻人讲述时的神情神采飞扬，眼底闪烁着纯粹而炙热的生命力。

许静侧过头，托着香腮静静地看着他。

听着这些鲜活、炽烈、充满了汗水与热血的故事，她的嘴角始终噙着温柔明媚的笑意，眼角的鱼尾纹在微风里舒展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是她在蓉城那个死气沉沉的大平层里，在程远那种日复一日、如同机器人跑自动化脚本的无趣婚姻里，多年来都不曾体验过的生动与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