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撞碎的车窗,卷起散落的支票碎片。
保时捷的残骸冒着黑烟,与货车的驾驶室纠缠在一起,像两具扭曲的金属尸体。
远处的厉家老宅里,白静正站在窗前,看着山下升起的黑烟,缓缓闭上眼。
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那个备注为“父亲”的号码,再也不会亮起了。
她转身回到房间,将那枚被替换下来的刹车零件扔进壁炉。
火焰舔舐着冰冷的金属,映出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从邮轮上白燥死去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厉氏财团。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厉风霆指尖夹着钢笔,目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却没看进去一个字。
不知道姜晚荞在学校怎么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哥伦比亚咖啡的醇厚香气,与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砰”的一声,助理小陈推门而入,平板电脑屏幕亮得刺眼:“厉爷,您看这个!”
巨大的电子屏应声亮起,财经频道的紧急插播占据了整个画面。
女记者举着话筒站在车祸现场,背景里是扭曲变形的保时捷残骸,消防车的鸣笛声尖锐刺耳:“现在为您播报突发新闻——三环公路发生重大车祸,一辆重型货车与保时捷相撞,保时捷车主经抢救无效身亡,货车司机暂无生命危险。值得注意的是,事发地点距离厉家老宅仅三公里,且涉事保时捷的车牌号登记在厉氏财团名下……”
小陈气得脸都红了,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戳戳:“简直是无稽之谈!这些媒体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编!”他滑动屏幕,弹出的新闻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厉氏集团总裁疑似遇袭”“厉风霆车祸身亡?”“厉家继承权或将变动”。
厉风霆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辆保时捷的残骸上,车身的酒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缓缓放下钢笔,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查一下车牌号。”
“是!”小陈立刻拨通电话,对着听筒急促地交代几句,挂线时脸色更难看了,“厉爷,车牌号确实是……是配给白医生的那辆。”
电子屏上,记者还在煽风点火:“据知情人士透露,厉爷近期因邮轮事件与多方结怨,此次车祸是否涉及报复尚未可知。目前厉氏集团暂未回应,股价已出现小幅波动……”
“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小陈攥紧拳头,“我现在就联系法务部发声明!”
“等等。”厉风霆抬手阻止他,目光深邃如潭。他想起今早白静递给他的请假条,说要去山下的墓园祭拜故人,那辆保时捷是上个月白静生日时,他是几年前让人按她的喜好定制的,在邮轮上,白静看着白燥死去时,那双空洞得吓人的眼睛。
屏幕里的画面切换到车祸现场的细节——保时捷的刹车系统似乎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交警正在仔细检查踏板。
厉风霆的眉峰蹙得更紧,指尖在平板上放大画面,能清晰看到驾驶座上残留的血迹,以及散落的烟蒂——白静从不抽烟。
“不是她开的车。”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查一下今天上午谁用过这辆车,还有那辆货车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