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竟然因为姜晚荞的一句话,向她点头致谢。
孟静弦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连忙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得体——她想让厉风霆看到,她孟静弦也是配得上站在他身边的。
“麻烦孟小姐了。”厉风霆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宾客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谁都知道厉爷对孟家大小姐向来不假辞色,今天不仅点头,还亲口道谢,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几个和孟静弦相熟的名媛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让她心头的虚荣感像气泡般不断膨胀。
“天啊,厉爷竟然跟孟小姐讲话了……”
“他平时可是连合作商都懒得继续交谈的……都是工作人员去交谈的……能让他亲自出马的,想必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她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微微回礼,声音尽量平稳:“厉爷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姜晚荞站在厉风霆身侧,将孟静弦眼底的雀跃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她转头看向厉风霆,语气自然:“我就说孟小姐很热心吧。”
厉风霆低头看她,眼底的冰霜早已融化成温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嗯,是很热心。”他的目光掠过孟静弦时,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点头致意的人不是他。
孟静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厉风霆的谢意,从来都不是给她的。他只是因为姜晚荞的话,才礼貌性地回应;他看向她的那一眼,也不过是因为她帮了姜晚荞的忙。
所有的悸动和虚荣,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孟静弦望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两人,突然觉得杯中的红酒变得又酸又涩。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厉风霆的正视,到头来,不过是沾了姜晚荞的光。
宴会厅的音乐还在继续,舞步旋转,笑语喧哗。
孟静弦独自站在香槟塔旁,看着那对璧人在人群中格外耀眼,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厉风霆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身份和距离,而是一个姜晚荞。
孟静弦攥着酒杯的指节泛白,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狰狞的弧度。
姜晚荞仰头笑时,颈侧的珍珠项链折射出细碎的光,刺得她眼底发烫——那双眼含笑的杏眼,那截纤白的脖颈,凭什么能被厉风霆捧在手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的冲动,想用尖利的指甲划破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但指尖触到冰冷的杯壁时,她突然想起那瓶掺了料的粉底液。
唇角猛地勾起冷笑,她仰头灌下大半杯红酒。
急什么?等会儿她就会知道,什么叫从云端跌落泥潭。
过敏红肿的脸,怎么配站在厉爷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