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初尘握着方向盘,心里五味杂陈。他既庆幸姜司遥没有追问,又懊恼自己刚才那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
更让他烦躁的是,明明是为了撇清关系,可看到姜晚荞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他竟觉得有些失落。
车在路口停下,姜晚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顿了顿,侧头看他。
“刚才,谢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但下次不必了。”
说完,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人流,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
厉初尘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手指在方向盘上重重敲了敲。
下次不必了?
他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或许,他还在期待有“下次”。
——
姜司遥把手机碎片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溅到陆良的白大褂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对方的鼻子尖声质问:“你说好的万无一失呢?!初尘哥哥今天竟然去救姜晚荞了!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庸医!”
陆良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强作镇定:“姜小姐,这不可能。我用的药物和催眠暗示都是经过临床验证的,除非他主动接触到强烈的记忆锚点,否则绝不可能突然恢复记忆。”
“不可能?”姜司遥猛地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输液管被她扯得摇晃,针尖在皮肤下隐隐作痛。如果不是恢复记忆……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的分量竟然轻到这种地步?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就让他不顾多年的情分,当众去维护那个女人?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镜子里那张精心保养的脸此刻写满了狰狞。
如果连药物都控制不住他的心,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其实毫无魅力?
姜晚荞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轻易勾走了初尘哥哥的目光。
那个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素面朝天,连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凭什么?
“一定是你没用!”姜司遥突然扑过去,撕扯着陆良的衣领,“你不是说能让他永远只看着我吗?你不是说姜晚荞在他眼里只会是陌生人吗?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陆良被她拽得踉跄后退,急忙安抚:“姜小姐您冷静!或许只是一时的意外!厉先生的潜意识还在受暗示影响,他救姜晚荞,可能只是出于……出于道义!”
“道义?”姜司遥嗤笑出声,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他对我怎么就没这么多道义?我在医院躺了这么久,他陪过我几天?”
她松开手,跌坐在病**,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如果连药物都留不住他,那她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初尘哥哥被姜晚荞抢走吗?
不,绝不。
姜司遥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算不择手段,她也要把他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