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宋文砚自卑了
令方夏意外的是,宋文砚竟将这“小白脸”的自嘲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他接过她递来的银票时,指尖甚至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让她心头莫名一暖。
他垂眸扫过银票上的“叁佰两”三字,唇角微扬,那抹笑里带着几分“我本就该如此”的坦然,仿佛“妇唱夫随”四字,于他而言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日常。
“在下…今日身体突感不适,头痛欲裂。”他抬手用力按了按额角,语气冷淡疏离:“若二位无其他要事,便请自便吧。青竹——送客!”
一直守在门外的青竹闻声立刻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恭敬却不容拒绝地伸手引路:“方夫人,宋秀才,请——”
方夏见状,虽心中诧异于李慕景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失态的情绪转变和托辞,却只当他是今日心情极度不佳,或是真的突发急症。
她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便也不再纠缠,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既如此,李大夫好生歇息,我们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她便与宋文砚一同,在青竹的引领下转身离去。
待方夏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李慕景依旧维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身形僵硬地立在原地。
屋内秋风阵阵(过堂风),阳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寂寥。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已不见方才的愠怒与尖锐,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落寞与挣扎。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厅堂,低声唤道:“青竹。”
一直候在门外的青竹立刻悄无声息地再次进来,垂首恭立:“先生。”
李慕景目光投向窗外无,声音低沉得仿佛自言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与释然:
“她…既有那般爱护她、纵容她,甚至甘愿为她放下身段的夫君…”他苦笑了一下:“本王…又岂能强人所难?”
他逃离那禁锢人心的深宫多年,隐姓埋名,游走市井,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像方夏这般既有鲜活生命力、又有经商头脑、眼神清亮不染尘俗的女子,让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竟难得地泛起波澜。
然而…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底已恢复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冷静与克制,却仍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波澜:
“若…若本王亮明身份,许她侧妃之位,带她回京都…享尽荣华…”他声音极轻,仿佛在问青竹,又像是在问自己:“你说…她可会愿意?”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沉默了片刻。
答案,似乎早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