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女儿是为了撑场面而做了什么傻事。
方夏看出父亲的疑虑,连忙笑着打断他:“爹!您就放心收着吧!”
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您闺女如今能挣钱了,正儿八经做生意挣的,这钱来得光明正大!往后啊,您就使着这套好家伙,想雕什么就雕什么,再也不用手疼那几把老掉牙的钝刀了。”
方大成听着女儿这番话,看着她脸上那自信满满、毫无阴霾的笑容,再低头看看手中这套他只在镇上老字号铁匠铺橱窗里远远见过、如今却真切属于他的精良刻刀…
他心中最后那点疑虑和不安,终于被巨大的、纯粹的喜悦和欣慰彻底冲散、淹没了。
他知道自家二闺女近来在做些小生意,日子宽裕了些,在他想来,一天能赚个百八十文已是顶天了。
他万万没想到,女儿竟能有如此大的手笔和心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因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双手,无比珍重地将那卷刻刀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生怕磕了碰了。
他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泛红,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连声道:“好!好!爹收着!爹…爹喜欢,太喜欢了。”
这份礼物,送到了他这老木匠心坎里最痒、最渴望的地方。
方夏见父亲如此欢喜,心中也满是暖意。
她转身又将那几匹布抱过来,轻轻放到母亲刘贺真手上,特意指了指最上面的两匹颜色稍鲜亮些的细棉布:
“娘,这些布您收着,给大家做秋冬的衣裳。”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最上头这两匹,一匹枣红,一匹湖绿,是额外给您和大嫂的。您和大嫂辛苦,该穿得好些。”
一直安静坐在炕沿、努力平复咳嗽的赵水玉闻言,猛地抬起头,蜡黄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诧和意外。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以往见面多是来去匆匆、甚至需要家里接济的小姑子,此番回来,竟还会特意给自己带了一份礼物。
她受宠若惊般,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更加气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惶惑:“还…还有…我的呢?这…这怎么好意思…”
方夏朝她露出一个温和又肯定的笑容,语气自然而真诚:“当然了,大嫂。说了人人有份,怎能少了你的?”
最后,方夏拿起那根打磨得光滑趁手的黄杨木拐杖,走到炕边,递向大哥方大军:“大哥,你起来试试这个,看好不好用?高度合不合适?”
她细心补充道:“店家说了,若不趁手,还能拿去换。”
方大军闻言,用双臂支撑着身体,有些吃力地“偎”到炕沿边。
他接过拐杖,入手便觉分量适中,木质坚硬却又不失韧性。
他尝试着将腋窝架上去,右手用力撑起身体…那拐杖的高度竟恰到好处。
比他父亲用老树枝勉强削成的那根,不知要轻便、舒适、稳固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