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子孙孙福寿长哎——!”
“嘿——哟——!”
这粗犷而充满韵律的唱和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带着一种原始而强大的力量感,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孩子们仰着小脸,看得目不转睛;大人们则面露笑容,纷纷低声附和着吉祥话。
就在这时,村中的里正,竟也带着家眷,笑呵呵地踱步而来。
他朝着方大成和宋文砚拱拱手,又对方夏点头笑道:“方夏,文砚,恭喜恭喜啊!今日上梁大吉,我也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方夏见状,不卑不亢地含笑回礼:“里正大人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待会儿仪式完毕,还请务必留下吃饭。”
说话间,那根系着红绸的脊梁,在工匠们整齐的号子声和唱诵声中,已稳稳地、一寸一寸地,被拉升到了屋顶的最高处,缓缓落入预设的榫卯之中。
“咚——”一声沉闷而坚实的撞击声响起,标志着主梁正式落位。
几乎同时,工头老张立刻点燃了挂在竹竿上的那挂千响红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了喜庆的火药味,将整个上梁仪式的气氛推向了最**。
掌声、欢呼声、道贺声,顿时响成一片。
方大成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紧紧攥着拳头;宋文砚面带微笑,轻轻握了握身边方夏的手;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又蹦又跳。
人群边缘,大丫和二丫这两个从小在牛栏村低矮土坯房里长大的小姑娘,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座青砖到顶、梁柱粗实、气派非凡的新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在她们有限的认知里,这简直是梦里才有的神仙屋子。
大丫悄悄扯了扯妹妹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憧憬:“二丫…咱们以后…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哪怕…哪怕在里面当个烧火丫头…也值了…”朴素的愿望里,透着心酸,也充满了对崭新生活的无限向往。
另一边,方秋却没像孩子们那样沉浸在单纯的喜悦里。
她心里揣着事,悄悄蹭到三哥方小军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少有的犹豫和忐忑:
“三哥…”她咬了咬嘴唇:“我…我想跟二姐学点手艺…就像春妮姐那样…你说…二姐她能答应么?”
问出这话时,方秋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甚至有些犯嘀咕。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每当二姐方夏回娘家,多半是愁眉苦脸地来借钱,那时年纪小不懂事的她,没少给二姐甩脸子看,说话也带着刺儿。
『现在二姐这么有本事了…还能看得上我么?会不会…还记着我的不好?』这份愧疚和不安,像个小虫子似的啃噬着她的信心。
方小军看着妹妹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憨厚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傻丫头,想学是好事啊!二姐不是小气的人。你好好跟她说,她准答应,况且不是说要让你帮忙养兔子嘛。”
此时,仪式已圆满结束。
方夏并未沉浸在喜悦中,而是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她从随身携带的、沉甸甸的荷包里,取出早已用红纸包好的工钱,一一分发给每位工匠,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张师傅,各位师傅,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工钱都在这里,各位点点数。活儿做得扎实,我和我家相公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