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春枝便带着家里一众老小来了。
本就热闹的新房前,因里正家和春枝家大队人马的到来,顿时更加人声鼎沸。
春枝果然心细周到,来时还让自家男人和半大的小子们,吭哧吭哧地扛来了两张结实的旧方桌和几条长凳。
她笑着解释道:“想着你家桌椅可能不够周转,俺们就自个儿带来了,省得你们麻烦。”
这贴心的举动,让方夏心中暖流涌动,连连道谢。
众人七手八脚,很快便在新房前宽敞平整的空地上,摆开了四张大方桌,长凳依次排开,坐得满满当当。
里正家加上春枝家,老老少少足足十九口人,再加上方夏自家和帮忙的春妮、白优,足足坐了四桌,场面蔚为壮观。
女人们自发地涌入临时搭建的灶棚,洗菜、切肉、烧火;男人们则帮忙搬桌凳、安置老人孩子;孩子们在桌椅间兴奋地穿梭嬉戏…
一时间,备菜的备菜,干活的干活,说笑的说笑,充满了乡村宴席特有的、乱中有序的热闹劲儿。
方夏依旧是总指挥。
她昨日特意多备了些食材,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依旧是十二个菜,虽不及昨日为自家人准备的那般精细,但分量十足,大盘大碗,鸡鸭鱼肉俱全,香气扑鼻。
当一道道硬菜被端上桌时——那油亮亮的红烧肉、整只炖得烂熟的鸡公煲、鲜美的清蒸鱼…里正一家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尤其是里正那几个半大的孙子孙女,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桌上的肉菜,不自觉地咽着口水。里正老伴儿也忍不住低声对儿媳感叹:“哎哟喂…这方夏…可真舍得!这席面…比咱村头老张家娶媳妇儿摆得还硬气。”
王寡妇坐在一旁,看着里正一家那副惊讶又馋涎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过来人”的淡定,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想起自己昨天第一次见到这阵仗时,恐怕也是这般没出息的表情,心中对方夏的感激和佩服又深了一层。
宴席开始,宋文砚作为男主人,举杯简单致谢,感谢乡邻捧场。
大家纷纷举杯回应,气氛热烈。
筷箸交错,碗碟叮当,赞美声、欢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里正几杯酒下肚,面色红润,话也多了起来,拍着方大成的肩膀,声音洪亮:“大成老弟!你好福气啊!养了个这么能干又有气魄的好闺女,这房子盖得气派,这席面也敞亮,往后你们老方家,在咱宋家村,那可是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
方大成听着,心里比喝了蜜还甜,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连连谦虚:“里正大哥过奖了!过奖了!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这一顿饭,从日头高照吃到夕阳西斜。
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只有质朴真诚的祝福;没有身份地位的隔阂,只有邻里乡亲的热络。饭菜的香气,米酒的淳厚,混合着新房的木料味和泥土气息,构成了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味道。
当宴席散去,乡邻们帮着收拾好碗筷桌椅,再三道谢后陆续离开,新房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