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委助理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官腔的圆滑。
【张先生,这就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四曜的开发案已经取得立法院多数委员的支持,环评与建照都只是程序问题。凌先生如果愿意配合,未来度假村的安控与工程,还可以优先发包给两位,这是双赢。】
魏聿谦适时往前半步,目光越过张泰,看向客厅里坐在桌前的林薇安。
他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像是毒蛇在打量猎物。
【这位应该就是林薇安小姐吧?久仰夜莺九号的大名。林小姐,你应该很清楚,你窃取的天穹晶片已经被国安局列为最高机密外泄案,通缉令最快今晚就会全国发布。你现在躲在民宿里,只会让凌先生的产业跟着一起被列为窝藏要犯的现场。】
他推了一下金丝眼镜,语气依旧温柔,却字字带刺。
【凌先生,我欣赏你的胆识,也尊重你在特勤队的过去。但现实是,赤门会想要你,检调想要你,连美方的私人军事公司都在找你。把人交给我,我可以保证让你走正当的司法程序,甚至帮你申请证人保护,总比被一群亡命之徒夷平这间漂亮的民宿好。你说呢?】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这句话而绷紧。
六名保镳的手已经若有似无地搭向腰侧,律师们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场地让给魏聿谦。
张泰的脸色沉了下来,手已经摸向工具箱里藏着的扳手。
就在这个瞬间,凌夜笑了。
他从露台一跃而下,一八五公分的身形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黑色工装长裤扫过地面,直接落在魏聿谦面前不到一公尺的地方。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那六名保镳根本来不及反应,凌夜的眼神已经从慵懒变成夜枭般的锐利,0。3秒的战场领域在瞬间完成对所有人的威胁排序,谁会先掏枪,谁的膝盖会先弯,他看得一清二楚。
【魏公子,你搞错了一件事。】凌夜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这里不是信义区的董事会,没有人会因为你穿得贵就听你的。这间民宿是我的,要不要卖,我说了算。人是我的,要不要交,也轮不到你用通缉令来压。】
魏聿谦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凌夜,你这是妨碍司法。】
【司法?】凌夜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老旧的录音笔,随手丢在那份烫金的合约上。【那我们来听听,什么叫司法。】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的杂音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正是魏聿谦本人的声音,背景还有海浪声与工地的噪音。
【……那块保留地上的老房子,给我用推土机直接推掉,老人不肯搬就断他的水电,县政府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建照会后补。原住民?给他们一点补偿金就闭嘴了,不闭嘴就让警局以窃占国土把他们带走……】
另一段录音接着播出,是四曜建设的副总与花莲分局某高阶警官的对话。
【魏公子交代,这个月走私的帐,用观光开发的名义洗,货柜走第八码头,警察那边会放行……】
全场死寂。
两名律师脸色煞白,立委助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六名保镳的手僵在腰间,不知道该不该动。
魏聿谦脸上的优雅彻底碎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腮帮子绷紧。
【你哪来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猜?】凌夜把录音笔收回口袋,语气又恢复那种气死人的慵懒。
【海边风大,什么声音都藏不住。你们在七星潭推倒的那间阿美族老太太的房子,她孙子现在在我民宿打工,录音是他阿嬷过世前用手机录的。你们透过第八货柜洗的钱,金流我已经让人备份到国安会了。你想用合法收购来包装强夺,我就用最合法的方式,让全台湾听听看,四曜的合法是什么形状。】
这是当众打脸,而且是把脸踩在地上摩擦。张泰在旁边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肩膀抖得厉害。
一直沉默的林薇安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把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臂,缓步走到魏聿谦面前。
她比他矮了十公分,却在气势上丝毫不输,那张冷艳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探针一样盯着他。
【魏聿谦,你刚刚说,把我交给你,可以走司法程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夜莺计划训练出来的心理压迫感,每个字都像是敲在对方的神经上。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追杀我的不是警察,是赤门会的蝮蛇?为什么天穹晶片里的离岸帐户,最后一笔两千万美金的汇款,是从你在开曼群岛的控股公司,汇到阮绮蚀在高雄港第八货柜的私人帐户?时间是三天前,备注写着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