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宵站在门边,手指捏着书包带,问昨天不是已经好了吗,母亲说正因为好了,才不能在这时候断掉。
她听不太明白,只知道还不能回去。
姜元从房间出来,看见她背着书包,立刻去找自己的小包,以为今天也照旧一起出门。
姜宵看他忙得鞋都穿反了,心里忽然很烦,说你就不能自己去吗。
姜元停在原地,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
母亲在厨房听见,出来让她别这样跟弟弟说话,说他也不想这样。
姜宵没有再开口,蹲下去把他的鞋换回来,用力拉了一下鞋后跟,拉得自己的手指发红。
晚上,姜元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推到她面前。
饼干已经软了,边缘有一道被捏碎的口子,她本来不想吃,问他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他摇头,说给姐姐留的,手却没有收回去,一直把那半块饼干托在掌心里。
姜宵接过去,咬了一口,果然不脆了。
她皱着眉,还是把剩下的一点也吃掉,叫他下次别攥那么久,热乎乎的不好吃。
姜元认真点头,她看着他,又觉得白天那句话说得太重,最后只闷闷地补了一句,明天鞋别再穿反了。
几天慢慢变成了更长的日子。
她回学校待过一阵,后来家里有事,又被叫回来;中间还搬过家、换过学校,原本答应要补的课,渐渐攒成她不太愿意提的一笔账。
大人每次都有一个当下很要紧的理由,轮到她的功课,总像还可以再等一等。
有一次,同桌给她送来抄着作业的小本子。
女孩背着书包站在楼下,告诉她班里换了座位,窗边那盆花也开了,语气里都是当天才发生的新鲜事。
姜宵听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问老师有没有提起自己。
同桌说提了,让她好好复习,回来要检查。
姜宵接过本子,翻到中间,发现前面还有几页自己没学过的,便又往前翻。
女孩以为她在找作业,伸手指给她看,说从这里开始,她点点头,没有说自己连前面的题也不会。
那天晚上,她把本子摊在饭桌上,等母亲回来教自己。
母亲洗完衣服,手还没擦干,先看了两行,又去找毛巾,说现在教的跟以前不一样,明天问问老师。
姜宵说老师讲过了,是自己没去,母亲站在桌边,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再问一次,老师总会教的。
她其实没再问。
不是不想,而是等下一次拿起那个本子,她已经分不清该从哪里开始问。
她把会抄的先抄下来,字写得很整齐,母亲路过时看见,夸她坐得住,她便下意识用胳膊挡住了旁边空着的几道题。
到了十几岁那年,姜宵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饭。
母亲有时中午赶不回来,出门前把菜切好,告诉她先放什么、再放什么,最后总要加一句,当心一点。
姜宵记得很认真,只是锅里的东西不肯完全照她记住的顺序变化,有时刚转身找个碗,味道就不对了。
那天的米饭便煮糊了。
她蹲在灶边闻了好一会儿,想确认是不是还能救,傅泰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鼻子动了动,问她家今天是不是做锅巴。
他比她小一岁,刚从外面跑回来,膝盖上蹭着灰,手里还拿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粉笔。
“没有你的。”姜宵说。
傅泰已经自己去拿了碗,听见这话,手都没停,凑过来看锅底,安慰她上面还能吃。
他说得很有经验,姜宵便把饭勺递过去,自己站到一边,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
傅泰沿着锅边刮了一圈,先盛出没糊的,又把焦黑的部分翻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