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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热小说网>慈禧与李莲英的那点事 > 第三章002(第6页)

第三章002(第6页)

“伯王大人,事情说来也是蹊跷得很,您前脚查扣完黄旗水车,后脚呢,那尔苏紧接着就割了腕……”

如同头上劈下了一道惊雷,震惊中,伯王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你……你……你说什么?那尔苏他……他……他……”顿觉头晕目眩的伯王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站了起来。出于一种本能,踉跄中的伯王一把揪住了李莲英,急切的追问道:“告诉我,我的长子他……他……他现在在哪里?”

看着哀伤中透着几分惶恐的伯王,李莲英回答道:“伯王大人,且不必惊慌,那尔苏的命已经保住了,眼下也许已经回到了您的府上。若不是我冒着触犯宫规的危险将他搭救出宫,接到我的府上请郎中为他止血包扎,他的血早就流干了。”李莲英看着听罢此言后便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的伯王,带着一脸宽容的样子劝慰道:“伯王大人,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事情怎么会赶得这么巧呢?唉,要不是我从中壮着胆子为您左右周旋,那伯王您可就闯下了大祸啦!眼下嘛,好在老佛爷她还不知道您昨天夜里查扣黄旗水车和那尔苏割腕的内幕,要是知道了,你想,老佛爷她还不得疑心是您在暗中与她做对呢,天下人谁不知道与老佛爷作对就是违抗圣旨啊!”李莲英一鼓作气把该说的话都挑明了,看着一脸茫然的伯王不住地点头称“是”,这才打住了喋喋不休的话语。

下午一时许,魂不守舍的伯王离开了敬事房,心不在焉地带领着查宫班又普查了颐和园内的两个大殿,然后便草草地收班了…

二话说昨天夜里一路哀伤的那尔苏回到德胜门,夜间值宿的府丁见贝勒老爷深夜回到衙门府,掌灯回头再一细瞧,立马慌了手脚,只见那尔苏面色憔悴,而且神情恍惚,虽然没有瞧见掩在衣袖内的腕伤,但却看见了浸透在贝勒服上的那片血痕。

慌乱中,府丁放下了灯盏,急忙回身扶住了有些踉跄的那尔苏,开口便道:“贝勒爷,您这是……”府丁在惶恐中睁大了眼睛。

那尔苏看着不知所措的府丁,一边解开贝勒服上的偏襟钮扣一边强做镇定地说道:“只是腕上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贝勒爷,要不要把轿夫唤醒,然后送您回到自家的府上?”

“不必了,夜半惊扰家人,我会于心不安的。……再有,除了你,就不要再惊动衙门府内的其他人了。”

说话间,那尔苏就已经在府丁的帮衬下脱下了贝勒服。府丁见他面带难色,自知内中必有隐情,也就不好再细问详情。

手脚麻利的府丁铺床展被,安顿好了那尔苏,又将一杯热茶放在了床头的案桌上,这才抱起那尔苏刚刚脱下的贝勒服说道:“贝勒爷,您好生歇息着,我去把您的贝勒服先浆洗一下,烘干了,备着明天早晨再穿。

那尔苏用不屑一顾的神情扫了一眼府丁手中的那套贝勒服,然后带着淡然的口气说道:“不用了,隔壁的衣橱里还备有一套便装长袍呢,这套通体污色的贝勒服已经洗不干净了,找个避静处烧掉它就行了。好了,你去吧,我想睡上一觉。”那尔苏说着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他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一团火光,如释负重地喘了一口长气。他想:从今以后,他已经不再需要那套象征着荣耀的贝勒服了。甚至在想: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而不是僧格林沁的孙子,那么,他就不会遭受这般屈辱了。

窗外的火光中,燃烧的灰烬犹如黑色的蝴蝶在火光的映衬下翩然起舞,然后便随着渐渐殒灭的一团火光而无影无踪了。

这天夜里,他感觉,他所烧掉的不仅仅只是一件世袭的贝勒服,而且还有世袭罔带给他的“荣耀”。想起被府丁付之一炬的那套贝勒服,不堪命运屈辱的那尔苏似乎将自己屈辱的灵魂也埋葬在那团火光之中……

在解脱中,他的脸渐渐的变得安详了,然后在安详中昏然入睡了。

……

转眼己是天明,守着那尔苏打磕睡的府丁醒了,见那尔苏早已经醒了,于是急忙将他搀了起来。

看着一脸关切的府丁,他苦笑了一下,然后佯装无事地说道:“让轿夫把轿子备好,然后送我归府。

府丁转身欲走,他看着府丁的背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府丁说道:“你先别走。”那尔苏说着便伸手取过了搭在床头案桌上佩饰,并从佩带在腰间的佩饰上摘下了一件银制火镰,慷慨地递在府丁的手上说道:“这件佩饰从同治四年我受封贝勒起就一直挂在我的腰佩上,一日也没有离身,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没什么,只算做一点谢意吧。

府丁有些不解,摆弄着手中的火镰,最后抬头说道:“贝勒爷,看上去这还是你家府上的多年宝物呢,如此贵重的礼物奴才可不敢收……”

那尔苏看着犹豫不定的府丁说道:“区区礼物,何足挂齿,叫你收下你就收下吧。再有,你帮我把这佩饰带上挂着的饰物全部摘下来,每人一件,由你分别送给其他的府丁吧。”

“贝勒爷,您这是做什么?平日里您总是呵护着我们,背地里大家都称您心善人慈,长着一颗佛爷心……”

那尔苏听了,感叹道:“唉,我一不图名,二不图利,若是再能够留下一个孝子之名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说话间,那尔苏就扯下了腰间的佩饰,并将佩饰上的描金扇套、刺绣荷包、犀牛角鞋拔干、火镰等饰物一一摘下来,一并递到府丁手上说道:“拿去分给大家吧,谁也不要推辞。我近日里养伤在家,假期长短恐怕一时定不下来,何时回到衙门府那就更难说了。”

眼中现出焦虑之色的府丁,急忙跨前一步,单膝跪在了炕沿下说道:“贝勒爷,您走了,那这衙门府交给谁管呢?”

那尔苏看着刚刚年满20的府丁,凄然一笑,说道:“你还小,等你的心和你的年龄一块长大了,有些事儿你就会自然明白了。我不在怕什么?朝廷自然会派人来的。好了,让轿夫把轿子备好,我该回府了。

府丁默默地退下了,凭着一种直觉,他想:一向待人仁慈宽厚的贝勒爷一定是被朝廷罢免了衙门府老爷的官爵……

早晨7时许,神情异常凝重的那尔苏在几位府丁依依不舍的相送中,乘上了早已停靠在衙门府大堂台阶下的蓝顶明轿,然后挑帘探出头来,冲着跟随在明轿后面的几名府丁挥了挥手,最后放下了轿市。

此时,归府看望父母、妻儿及亲人似乎已经成为他最后的愿望。

人在死的时候能带走什么,带走的不也就是那份对亲人的眷恋吗?回府的途中,那尔苏再一次想起了“马撞金銮”时,自己洁问自己的那番话……

二月里和煦的春风依旧吹拂着博王府,有所不同的是,达福晋所居的寝室窗子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消灾避邪”的铜镜,铜镜上“苍天保佑,子孙万福”的八个大字在阳光的折射下发着金光,看上去实有刺人眼帘之感……

那尔苏面色苍白,而且还伤了手腕,心急如焚的莺哥见了不免又要细心地询问一番,而若无其事的那尔苏只说是夜里不小心擦破了一点皮。母亲达福晋来东跨院看他,他仍就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照原话又重复了一遍。

莺哥去给那尔苏熬鸡汤去了,此时,寝室内只剩下了达福晋和那尔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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