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得知内情的九十灵,焦躁的心比“望风捉影”的莺哥揪得更紧,几次想要开口对莺哥说出实情,可看着好像被马背颠散了骨头架子的母子二人,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做为三个无男人可依的女人中的长者,她必须要像一个男人似的,在东行的驿道上做一个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开拓者。
跋山涉水又行了一程,时近黄昏的时候,三个女人换上了从马,又开始了新的行程,当天夜里赶到了东蒙第九站——章古台。
在章古台小住了一夜,2月18日的凌晨五时,三个女人在天明时分直奔——东蒙第九站希纳郭勒而去了。
到了章古台就等于是踏进了科尔沁左翼后旗的大门,但章古台距科尔沁左翼后旗的吉日嘎朗王府还有一百多里,三个女人和阿穆尔灵圭在那尔苏“从父发落”前是否能够赶到吉日嘎朗王府,这大概还是一个未解的迷。
科尔沁的蒙古王公、贝勒、贝子多如牛毛,有人说,这是大清朝廷为科尔沁普降“甘露”的结果,然而,在这片草原上,由“情猎”所引发的一幕“蒙古悲剧”
却即将走向另一个**……
第二十一章 敖包葬魂——人与兽相依为命 夫妻俩敖包相会一以成吉思汗仲弟哈布图。哈萨尔所指挥的“精锐”弓箭手“科尔沁”侍卫队命名的科尔沁左翼后旗,位于双和尔(海青鹰)山阳,这里是科尔沁的一大景观,是个有风水的地方。
雍正十三年(1735),本旗第七任扎萨克郡王齐默特多尔济已成为清朝的和硕额驸。为了给他最宠爱的和硕端柔公主修一座仿造北京皇宫式样的王府和佛寺,他特意从北京请来了一位“风水”先生。
传说,当齐王陪“风水”先生登上双和尔山时,此间的人们看见从山阳南麓深草里飞出了一只很像凤凰似的长尾野鸡,七彩的羽翼光彩夺目,啾啁的声音更是美妙动人。“风水”先生为此很惊奇,与齐王一起下山在野鸡飞起的地方又见到了一条带犄角的蛇。“风水”先生回到王府说;从五行学说分析,此山属金,像金钟倒扣;以形状分析,此山像收左翅、展右翅的海青鹰(双和尔),由此看来,此地修寺庙则宗教兴盛,官民幸福。一只长尾野鸡和一盘蛇的出现,这是龙飞凤舞的吉祥之兆。齐王听后喜上眉梢,所以才将此山改名叫做双和尔山,此地也开始叫吉日嘎朗(幸福之意)。僧格林沁就出生在吉日嘎朗附近的白音哈嘎(富饶的泡泽)村。
这一天,在晨曦嘉微时分,独居一室的那尔苏就起床了。眼前摆放着莺哥临行前为他准备的各式各样的服饰,而他则选择了一件不带任何佩饰的月白色短装箭服,蹬上了莺哥去年夏季为他一针一线缝制的云头卷靴,最后,才将儿子的一缕发丝揣在了离心口最近的内衣口袋里……
一人一马出了吉日嘎朗王府,身背三石弯弓,腰挎箭囊的那尔苏就打马冲着双和尔山去了。
站在被誉为海青鹰的双和尔山峰之上,在海青鹰展翅飞翔的右翼下,他眺望着祖父僧格林沁的出生地——那个有着“富饶的泡泽”美誉的白音哈嘎村,沉默了有半个时辰。
渐渐的,他的眼睛越过了那个“富绕的泡泽”,看着天地的尽头,他想起了那个令他生厌的地方——坐落在被科尔沁人誉为“金山金海”的北京城,不由地,握着三石弓的手就越攥越紧了……
传说中,科尔沁的始祖哈萨尔大王有拉开七石弓的神力,所以才被世人冠予“一代神弓”的美誉。那尔苏虽然没有先祖那般的神力,但“马撞金銮”前,他的臂力也足以拉开四石弓。而一场大难之后,当他搭上利箭瞄准了使他陷入“情猎”
的那片汪洋,几次想要将手中的三石弓拉成满月,但费了很大的力量也只能是将弓拉成半月。
弓在握,箭在手,那尔苏似乎将生命中最后的余力全部用在了拉弓的双手上,终于将三石弯弓拉成了满月。
“叭”的一声,一支蕴含着仇视的怒箭朝着北京城的方向飞了出去……
这一箭,即带着大清臣民的无奈,也带着历史的反思。
这一箭,即带着大清臣民的悲哀,也带着历史的凝重。
片刻之后,他甩掉了手中的三石弓,撅断了箭囊里的所有箭杆,然后用力抛到了山下……他在新的反思中醒悟出来:抢军和太平军的兴起,本身就是对大清律制的一种反抗。不然的话,祖父僧格林沁也就不会死于落王庄了。
原来,同大清朝臣一样,他也曾憎恨过将祖父僧格林沁置于马下的抢军和太平军,但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现在,他希望太平天国东山再起,再度揭竿造反,然后势如一股无可抗拒的历史潮流,倾刻间就将“魔爪”遮世的清王朝埋葬在民众反抗的汪洋之中。
此时,他想起了昨天父王手托僧王剑,若有所思之后说出来的那句话:僧王剑在僧王在世时就已经是一把死剑了。此时,在祖父出生的故里,他竟然为祖父僧格林沁而悲哀起来。
反思在沉痛思过之后才最为深刻。此时的那尔苏虽不及僧格林沁那般有着超人的武将之气,但沉痛思过之后所得的这种反思却是僧格林沁所不及的,要不然,他也就不会将手中的僧王剑指向了捻军和太平军。
远处的温都尔敖包被晨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和二月不见青草返绿的科尔沁草原连在一起,眼前呈现出的是一片无垠的黄色世界。
反思过后,那尔苏苦笑了一下。这一笑,让他突然想起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想起来了,有一次,当他在李莲英的面前流露出不甘忍受“情猎”折磨的时候,故弄狡狯的李莲英眨动着眼睛也曾用这句话劝告过自己。在身不由己的命运中他捱到了今天,已经将一回回想死的欲望都积攒到一起的那尔苏,在清明祭祖的这一天,在命运的逼迫下,早已经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扔在了脑后,他已经在命运的面前低下了头,决定了自己的死期。
怀中揣着小阿穆尔灵圭的胎发,他捂住了心口又想起远方的儿子和莺哥……
他不会知道,此时,小阿穆尔灵圭正随着母亲莺哥颠簸在章古台至科尔沁左翼后旗的驿道上。
二科尔沁左翼后旗表示“十方诸神”的十个“努图克”(乡)的位置,均偏于西部草原;东部是辽河平原。西辽河与赫尔苏河(即东辽河)在这里相汇,还有支流塘泥河。
科尔沁十个“努图克”可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部分,其散布的形状如四瓣的花朵,花心处就是一座高高的敖包。此敖包很高,故为温都尔敖包。敖包有祭祀敖包和界碑敖包两种,这座温都尔敖包是附近四个“努图克”的乡界。
蒙古人把敖包也叫作鄂博,汉译是堆祭的意思。祭敖包,是以敖包为崇拜物的公众聚会祭祀活动。据《蒙古秘史》记载:成吉思汗早期被篾儿乞惕人追捕时曾隐于孛儿罕山,为此,依赖孛儿罕山而脱险的成吉思汗说:孛儿罕山保住了我的性命,我将每年祭之,每月祷之,让我的子子孙孙都知道这件事情。说完即“挂其带于颈、悬其冠于腕,以手捧胸,对日九拜,酒祭为祷”。从此,蒙古人才将孛儿罕山视为最大的敖包。
据《清会典》记载:蒙古“游牧交界之处,无山无河为志者,垒石为志,谓之敖包”。因此,有人称敖包为草原上的指南针。自古以来,信奉萨满教的北方民族,每当迁居的时候,总在新的居住地确定新的祖山、圣山,四时祭3巳,由此表现对山的崇敬。
祭祀敖包的仪式,一般在每年水草旺盛时举行。祭前对敖包先要维修装饰一番。
敖包顶上要插树枝为从,立竿为柱,顶安“嘎如迪”(即木雕凤凰)为冠,悬以印有经文的丝制“天马图”经幡,并在几道下垂绳弦上系以各种三角形的小彩旗或绸条。
敖包会除进行宗教活动外,还进行赛马、摔跤、投“布鲁”以及由寺庙鼓乐为先导,然后由扎萨克喇嘛率领众多喇嘛身披袈裟,头戴鸡冠帽,列为几行绕敖包诵经。
努图克(设“公艾力”,最早的扎萨克公爷府所在地,科左后旗的始祖明安曾居于“公艾力”的塔日根。蒙俗以西为大,此多为明安长子乡);西部还有光古尔德。
努图克(设别穆喇布坦,为明安七子乡);北部还有马如德。努图克(设布敦毛都,为明安三子乡)和艾古尔德。努图克(乌苏别嘎其,为明安六子乡)。南部有阿嘎珠德。努图克(设宝日根台,为明安四子乡)、叶赫哈喇图德。努图克(设好如苏木,为明安九子乡),还有巴嘎哈喇图德。努图克(设西艾里,为明安十子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