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东京。
那个季节的傍晚,天空总是燃烧着大片大片的橙红色晚霞,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村口那条小溪在夕阳的映照下会变成金色,弟弟阿健总是会在那个时候放学回家,远远地喊着“姐姐”。
那是她魂牵梦萦的画面,是支撑她在无数个冰冷夜晚里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每一次被迫的应酬,每一次违心的微笑,每一次在权势面前的低头,都是为了那个能重返东京的渺茫希望。
“再坚持一下……”美娜子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只要把这笔投资搞定,我就能回去了。回到那个有晚霞、有梅干寿司、有阿健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向卧室里那张大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要开始布局,既要安抚马军那颗敏感的心,又要拉拢戴立军这颗实用的棋子。
在这场跨国资本的博弈中,她必须保持清醒,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美娜子走到梳妆台前,卸下脸上的妆容,也卸下了那份刻意营造的风情。
镜中的女人素面朝天,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渴望。
她轻轻抚摸着脖颈上那条珍珠项链,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等着我,阿健。”她对着虚空中的弟弟说了一句,然后关掉了台灯,将自己融入了这片属于古城的、深沉的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白鹿温泉大酒店的顶层套房内,美娜子却依然毫无睡意。
她坐在床沿,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那身原本用来取悦自己、营造安全感的衣物,此刻却像一道束缚的茧,让她心烦意乱。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的腰带,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轮冷清的月亮。
“明明是要去找马君的……怎么会遇到戴立军呢?”
这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
今晚的计划很简单,在院子里偶遇马军,用诚意和温柔化解他对日本人的偏见,重新建立起两人之间那点脆弱的信任。
可偏偏,那个看似偶然的邂逅,那个在凉亭里侃侃而谈的男人,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戴立军的出现,像是一块不和谐的拼图,硬生生挤进了她精心设计的画面里。
他提到的古县历史、民俗传说,虽然有趣,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功利性,那是政客特有的、试图掌控话语权的手段。
这与马军那种纯粹而直接的性格截然不同。
美娜子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人,眉眼如画,眼角那颗美人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妩媚与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