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美娜子那精致的侧脸上,那里有淡淡的疲惫,却无损那份独特的风情。
他必须承认,这女人在收敛锋芒时,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柔弱美,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美娜子小姐,”马军放下水杯,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道歉就不必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孙秀英也受了委屈。我们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是投资方,我是本地人,仅此而已。”
美娜子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妩媚:“马军还是这么……直接。是啊,身份确实是个问题。可是,难道仅仅因为国籍和身份,我们就连做普通朋友的可能都没有了吗?”
“朋友?”马军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地刺向她,“在你那个圈子里,朋友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吧?就像今晚,你可以用道歉来换取我的谅解,然后用这份谅解去换取桥本株式会社在古县的投资顺利。我说的对吗,美娜子小姐?”
美娜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错愕。她显然没料到马军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刻薄。
“我不是那样的人……”她下意识地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马军,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人想得那么坏?我承认,我有我的任务,但我也有我的真心。我对你的欣赏,对这段友谊的珍惜,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真心?”马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竟莫名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冷酷到底,“真心在这个世界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白天,那几个日本人对我婶子做的事,那才是现实。而你,作为他们的一员,无论怎么切割,都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看着美娜子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至于欣赏,我承受不起。一个连自己同胞作恶都无法制止,只能事后补救的人,也没什么值得我欣赏的。”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砸在美娜子身上。
她愣住了,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堂里的音乐声、远处客人的低语,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我明白了……”美娜子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带着迷雾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明而坚定,“马军说得对,我确实没能制止那几个蠢货,这是我作为领队的失职,也是我的耻辱。但我不能因为这份耻辱,就放弃对美好的追求。”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马军这侧的沙发旁,并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
这个姿势让她那傲人的曲线在马军眼前放大,那股淡淡的樱花香水味瞬间充盈了他的鼻腔。
“马军,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求你相信我的‘真心’。”美娜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美娜子不仅仅是桥本株式会社的傀儡。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我想做的事。”
马军被迫仰视着她,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细微颤动,看清她眼底映出的自己那张复杂的脸。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额头。
“你想怎么证明?”马军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美娜子直起身,退后一步,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却又留下满室的余韵,“但我会找到方法的。马军,晚安。”
她微微欠身,不再看马军,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那曼妙的背影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每一步都踩在马军的心尖上。
马军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那一瞬间的近距离接触,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又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冷却。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定力还是不够。”
而在二楼楼梯的阴影里,白晓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美娜子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的马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鱼儿不仅咬钩了,还想把鱼饵吞下去呢。”白晓艳低声自语,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小军,姐姐倒要看看,你这棵墙头草,最后到底会倒向哪一边。”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留下大堂里那依旧昏暗的灯光,和马军那颗乱糟糟的心。